他將車窗按下了一半,冷風立刻湧了進來,吹得他額前的頭髮微微晃動,也讓他有了一個短暫的、可以用來思考的空隙。
風聲與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混在一起,讓他的思緒變得格外清晰。
“我想,”他終於開口,語速不快,卻很穩,“首先,姜雨鵬自己是知道自己清白的。”
徐波微微一怔,沒有打斷。
“一個清白的人,哪怕被冤枉、被陷害、被汙名化,那些東西也只能貼在他身上,卻無法真正進入他心裡。”林澈的目光落在遠處的田埂上,聲音像是在對徐波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如果一個人因為被冤枉過一次,就把那份冤枉當成枷鎖,一輩子背在身上,那才是真的輸了。”
“他知道自己沒有對孟小萱做過什麼,”林澈繼續道,“也同樣清楚,自己以後不會對李瑩瑩做什麼。所以在他的邏輯裡,答應補課這件事,本身就是正當的、坦蕩的。他沒有理由,因為別人的惡意,而否定自己的一切善意。”
徐波低聲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哪怕在陷害者眼裡,他早就被定了罪。”
“是。”林澈點頭,“但這句話,其實很殘酷。因為很多時候,影子不是自己投下的,而是別人強行打在你身上的。”
他說完這句,短暫地停了一下,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裡多了一層複雜的情緒。
“還有一個原因,”他說,“我覺得姜雨鵬,是一個很孤單的人。”
徐波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孤單的人,排解孤單的方式有很多。”林澈的聲音變得低沉,卻並不消極,“有的人會學會享受孤單,把自己封閉起來;有的人會尋找刺激,甚至走向違法犯罪;而有的人,會拼命去證明自己還有價值,去抓住一切可以幫助別人的機會,好像只要還能被需要,就不算徹底被世界拋棄。”
他想起那次在橫溪村的短暫相遇,想起姜雨鵬泡茶時略顯拘謹的動作,想起他說話時總是帶著一點過分的客氣,彷彿害怕自己多佔用別人一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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