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牽著林歡離開家門時，己經是傍晚偏夜的時分。

老城區的天空被路燈一盞一盞頂起，像一塊被反覆擦拭卻始終留著油漬的玻璃，昏黃而渾濁。

他隨口編了個“老同學想看看狗”的理由，母親也只是叮囑一句早點回來，便繼續去廚房忙活。

那一瞬間，林澈心裡生出一種奇怪的錯位感——國慶假期、本該鬆弛的家庭時間，與他此刻正在做的事情，彼此之間毫不相干，像兩條並行卻永不相交的線。

他一邊下樓，一邊忍不住在心裡自嘲：自己這一天，進進出出，反反覆覆，哪還有半點“回家度假”的樣子。

可這種自嘲並未持續太久，很快就被一種更強烈的預感壓了下去——今晚，大概不會平靜。

重新回到黑魚網咖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

商業街的霓虹燈亮起，招牌一個比一個張揚，音箱裡混雜著廣告、遊戲音效和路人說笑的聲音，形成一種特有的、讓人神經鬆弛又麻木的嘈雜。

網咖門口的網管瞥了一眼林澈懷裡的林歡，見只是一條安靜的小型犬，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便放他進去了。

林澈抱著林歡，沿著熟悉的通道走向自己的卡座。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孟小萱的背影——她果然還在，姿勢幾乎和下午離開時一模一樣，彷彿這一整個傍晚，她都被釘在了那張沙發上，沒有挪動過。

這一點，讓林澈心裡微微一沉。

他把林歡放在卡座的沙發上，讓她靠著自己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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