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日，周西。

天剛亮，橫溪村上空的薄霧仍像一層淡淡的紗，輕輕罩在田埂與校舍的瓦頂之間。

秋意初顯，空氣像被洗過一樣清冽，林澈揹著簡單的揹包，從村委會的宿舍走到橫溪中學，步子不快不慢，卻帶著一種隱約的興奮。

昨夜他幾乎沒怎麼睡好。

倒不是累——幾天前同林歡一起找回被偷走的那十幾條狗的事情，至今仍吊著他的精神，讓他像踩在氣墊上那般輕盈；而今天的讀書節，是他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在鄉村學校站在講臺中央，被幾十個孩子注視著、傾聽著——這種感覺，讓他在心裡隱隱升起一種難以名狀的莊重。

雖然早己知曉，橫溪中學的讀書節歷來都是走走程式：朗誦、展示、比賽、貼幾張展板，再讓領導們拍個照，然後本年度的“閱讀活動”任務就算完成，也算對得起教育局撥的經費（大多數進了校領導的口袋）；學生不太投入，老師也懶得投入。

但林澈卻突然意識到，如果他願意把這節公開課上得真誠而認真，那些孩子也許就會因此記住閱讀、記住一本書、記住某個課堂上閃爍過的、關於文字的光。

這己經足夠值得。

林澈臨出門前拍了拍林歡的小腦袋，吩咐道：“乖乖在家，我下班了回來看你。”

林歡點了一下頭，不知道是聽懂了話，還是單純地享受被拍的感覺。

林澈關上宿舍門時，天光剛好湧過屋頂的瓦，照亮了他踏向橫溪中學的那條路。

橫溪中學只有五個班，學生總人數不到兩百人。

教學樓是一棟老舊的兩層樓，外牆的塗料因為年久失修而斑駁得像被歲月一點點啃過，從遠處看頗有些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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