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波被不遠處的同事叫走之前，還是忍不住回過頭，又看了林澈一眼。

那一眼裡似乎壓著許多尚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像是對朋友的安撫，又像是對現實的無力確認，最終卻只是化成了一個剋制而簡短的動作——他抬起手，在林澈的肩上輕輕拍了拍，用一種極力保持冷靜的語氣，說了一句：“我們一定會把事情查清楚，還李瑩瑩一個公道。”

林澈站在原地，沒有再追上去。

是啊，他以為自己擔心的只是學生。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警戒線內外來回交錯的人影，看著校門口被晨光拉得很長的影子，那些影子本該屬於一個普通而有序的清晨，卻在此刻顯得異常冷清，彷彿整個校園都在這一瞬間，被一層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陰影籠罩住了。

良久，他才轉身，沿著那條熟悉的小路，朝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圖書館的門被他輕輕推開，門軸發出一聲低低的“吱呀”，在空曠而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響，提醒著這裡仍然屬於現實，而非某個可以逃避的角落。

林澈走進去，反手把門虛掩著帶上，彷彿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就能將外面的喧譁、混亂，以及那些令人難以承受的訊息暫時隔絕在外。

屋子裡依舊是他熟悉的樣子。

書架整齊而安靜，桌椅擺放得一絲不苟，彷彿仍然在履行著它們“供人學習與閱讀”的本職；窗邊的幾盆綠植在晨光裡顯得有些疲憊，葉片微微垂著，卻仍然努力地向光生長，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生命力。

林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然而，那口氣並沒有讓他胸腔裡的沉悶真正散去，反倒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攪動了一下，堵得更緊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試圖讓思緒慢下來，可腦海卻偏偏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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