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嘴很硬。
刑部的人用了三天,什麼都沒問出來。那個被活捉的死士像是舌頭被割過一樣,除了眨眼睛,什麼反應都沒有。刑部郎中姓孫,是個審了二十年犯人的老手,什麼樣的硬骨頭都見過,但這次他也撓頭了。
“榮國公,”孫郎中站在賈代善面前,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這人不怕疼。”
賈代善坐在刑部的簽押房裡,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不熱了。他看了一眼孫郎中,沒有責怪的意思。死士要是怕疼,就不叫死士了。
“繼續審。審到他死為止。死了就剖,看他肚子裡藏了什麼。”
孫郎中應了一聲。賈代善推門出去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哼——那是烙鐵燙在皮肉上的聲音。他沒有回頭。
出了刑部大門,天已經快黑了。賈代善騎在馬上,老趙跟在身邊,兩個人沿著朱雀大街往回走。街上的行人不多了,兩邊店鋪正在上板關門,一盞一盞的燈籠亮起來,把青石板路面照得明一塊暗一塊。
“國公爺,”老趙忽然開口,“那五個人的路數,我看出來了。”
賈代善沒有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是漕幫的人。”老趙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在邊關的時候,見過漕幫的刀法。他們握刀的方式跟別人不一樣,虎口往上移一寸,方便在船上狹小的地方出手。今天孫郎中說的那個繭位,就是漕幫的標記。”
漕幫。江南漕幫。
賈代善勒住馬。史家在金陵經營了四代,跟漕幫的往來從來不是秘密。退婚的事讓史家丟了臉面,以史家老太爺的性子,不會就這麼嚥下去。但他沒想到,刀子來得這麼快。
“老趙,今天的話,爛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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