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放我出去……我不是供奉……我是昭陽坊王家的孩子……我娘還在等我……”
裴無涯猛地攥住我胳膊。
我站著沒動。這聲音不對。太齊了,像是排練過的。亡魂不該這麼規整,它們破碎、混亂、執念纏身,哪有這樣一句接一句、像背書似的哭訴?
這是機關。
可就算知道是假的,那股寒意還是順著腳底爬上來。因為這些話——這些名字、這些地址、這些求救——是真的。三年前疫區上報死亡的孤兒名單裡,就有“昭陽坊王某之子”,七歲,歿於高熱。
我低頭看著紙條,指尖發僵。
門哐地關上。
身後傳來機括轉動的聲音,西面牆緩緩向內收攏,速度很慢,但確實在動。頭頂橫樑垂下幾縷輕煙,淡得幾乎看不見,可一吸進鼻腔,舌根就泛苦。
夢牽草。
我立刻咬破舌尖,血腥味衝上來,腦子一清。從袖中摸出解毒丸塞進裴無涯嘴裡,他瞪我一眼,倒是乖乖嚥了。
“這屋子是活的。”他忽然說,聲音壓得很低,“剛才我砸核桃的地方,牆有回聲,不像實心。”
他走過去,把手貼在牆上,輕輕敲了三下。咚、咚、咚,和爐子裡的哭聲節奏一致。
“他們在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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