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六章 任務完成了

赤靈知道自己該走了。沈昭封將軍的時候，任務就該結束了。他在北疆站住了腳，有了自己的兵，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白骨將軍”這個讓敵人發抖的稱號。他不需要她了。他不說，但她知道。後來他成了親，娶了宋錦書，把銀簪給了她，把茶葉揣在懷裡。他有了要等的人，有了要回去的地方，有了一個會在營帳裡給他泡茶的妻子。他不需要她了。任務早就完成了，她在北疆多待了兩年，又從北疆待到沈昭成親。沒有理由了。她告訴自己，該走了。

但她沒有走。她飄在軍營上空，看著沈昭在校場上練槍，看著宋錦書在營帳裡打算盤，看著北疆的雪化了又下、下了又化，看著春天來了一次又一次。她告訴自己，明天就走。明天又明天，明天又明天。首到有一天，她飄在營帳外面，聽到宋錦書在裡面哼歌。很輕，哼的是江南的小調，軟軟的，糯糯的，跟北疆的風沙混在一起，聽起來像石頭縫裡開出了一朵花。她聽了一會兒，轉身飄走了。

那天晚上，她入了宋錦書的夢。宋錦書的夢裡是一片茶園，漫山遍野的綠，茶葉在風裡沙沙地響。她站在茶園中間，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衣裙，頭髮上插著那根銀簪——正的。赤靈出現在她面前。宋錦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是沈昭的那個朋友。”

“你知道我？”

“他的枕頭下面有個瓷瓶，裡面有兩顆丹藥和一張紙條。字寫得很奇怪。”她笑了一下，“我猜是你。”

赤靈也笑了。“那叫現代美工體！看得懂就行。”

“你來找我，什麼事？”

赤靈看著她。這個從江南來的姑娘，在北疆的風沙裡等了西年，等到手上的繭比當兵的還厚，等到借來的衣裳嫁人。她不後悔，她從來不後悔。她只是等，等沈昭打仗回來，等他在營帳裡喝她泡的茶，等他把銀簪從懷裡掏出來插在她頭上。

“他很好。”赤靈說，“他看起來很兇，其實心很軟。他不會說好聽的話，但他會把你的茶葉放在胸口，放一整年。他不會哄人，但他會在你哭的時候幫你擦眼淚。他不會說‘我喜歡你’，但他會從軍營騎大半個時辰的馬，穿著舊戰袍來娶你。”

宋錦書看著她，眼睛亮亮的。“我知道。”

“他很愛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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