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料廠的廠房改造用了一個半月。鄭師傅幹活不慢，只是細緻，地面磨了兩遍才肯鋪環氧，說是飼料廠粉塵大，地面不處理好，以後打掃不起來。陳方隅去看的時候，地面己經做完了，淺灰色的，反著光，站在上面能看見自己的影子。

裝置也到了。混合機、粉碎機、制粒機、打包秤，一臺一臺碼在車間裡，用防水布蓋著。馬技術員蹲在粉碎機旁邊，正在檢查軸承。他看到陳方隅進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這臺粉碎機的刀片要換，原廠配的太薄，粉碎粒度不夠均勻。”

“換。你定型號。”

馬技術員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刀片的規格和廠家。“我己經定好了，後天到。”

陳方隅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這人幹活不等人，他喜歡。

安裝除錯花了將近一個月。馬技術員帶著幾個工人，一臺一臺裝，裝好了試，試好了再調。混合機的均勻度測了三輪才達標，制粒機的溫度控制調了兩次才穩定。馬技術員不急，他說飼料這東西，差一點，雞不愛吃，料肉比就上去了。養雞戶多花的錢，比買好飼料省下的錢多得多。陳方隅覺得這話有道理。

第一批飼料出廠那天，陳方隅在車間門口站了一會兒。飼料是顆粒狀的，金黃色的，從制粒機裡滾出來，掉在傳送帶上，被送進打包秤。一袋西十公斤，打包機自動封口，碼垛機碼好，叉車運到成品區。整個過程沒幾個人，大部分是機器在幹。

馬技術員從生產線上抽了一袋，拆開，抓了一把放在手心裡聞了聞，又碾碎了幾粒，看了看粉末的細度。

“可以了。”他說。

陳方隅也抓了一把。飼料溫熱的，有一股糧食的香味。

“給王老頭送三噸過去。”陳方隅說。

馬技術員點了點頭，安排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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