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這個人在渡口做什麼?”
阿福想了想。“等人。等了很久,等的人沒來,他就走了。”
“為什麼覺得他走了,不是被接走了?”
“腳印是從蘆葦叢裡出來,走到渡口,在渡口來回踱了一陣,然後又走回蘆葦叢,往西邊去了。西邊是青山鎮的方向。”阿福指著自己畫的箭頭,“沒有第二條船的痕跡。渡口只有他自己的腳印。他是走回蘆葦叢,沿著湖岸往西走的。”
沈歸把冊子還給阿福。“明天,我們去西邊看看。”
第六天清晨,沈歸帶著阿福,沿著太湖邊的蘆葦叢往西走。秋末的蘆葦已經枯黃了大半,蘆花白茫茫的,被晨風一吹,像無數片碎雪在空氣裡飄。蘆葦叢裡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路面上有新鮮的腳印——和阿福記錄的那個腳印尺碼一致。
走了約莫三里,蘆葦叢到了盡頭。盡頭是一片亂石灘,灘上擱著一條底朝天的小船。船板已經朽了,船底長滿了青苔,不像最近有人用過的樣子。亂石灘上散落著一些生活垃圾——燒過的柴火灰燼,幾根魚骨,一個破了口的粗陶碗。有人在這裡住過。
阿福蹲下來,翻開那堆灰燼。灰燼最底層還是乾的,沒有被露水打溼,說明火堆熄滅的時間不超過一天。他翻開粗陶碗,碗底有一小片乾涸的粥漬,粥漬上面壓著一片枯黃的蘆葦葉,像是有人故意蓋上去的。
沈歸在亂石灘周圍走了一圈。石灘的邊緣有一塊大石頭,石頭背後藏著一個布包。他把布包拎出來,開啟。裡面是一套換洗的粗布衣褲,一雙磨破了底的布鞋,還有半塊吃剩的幹餅。布包的最底層,壓著一塊銅牌。
藏劍司力士的銅牌。正面“藏”字,背面刻著姓名和編號。
劉貴。
沈歸的手指在銅牌上停住了。劉貴。三年前沈懷遠追捕劉雄那天,跟他一起行動的力士之一。老孫說過,劉貴後來調去了鎮江府,前年病故了。
病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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