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陷入一陣難言的沉默。只有嫋嫋升起的檀香菸霧,在略顯凝滯的空氣裡緩緩變幻著形狀。
良久,慧明法師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的皺紋似乎深了一些。他合十道:“阿彌陀佛。李觀主……真知灼見,老衲受教了。今日之會,主旨本在交流。適才所言,倒是老衲著相了。”
這話看似退讓,實則是以退為進,將剛才的鋒芒輕輕揭過。
圓覺長老與慧淨法師交換了一個眼神,也各自合十,不再言語。
社科院的老教授們見狀,連忙打圓場,將話題引向了宗教與現代社會適應、公益慈善等更寬泛的領域。
接下來的討論,雖然依舊有問有答,但氣氛己不復初時的緊繃與試探。李牧塵或有問必答,言簡意賅;或靜坐聆聽,氣度沉凝。他不再主動闡述什麼,但那份淵渟嶽峙的從容,卻讓任何人都不敢再輕易出言挑釁。
論法,他根基深厚,經義信手拈來;論心,他澄澈通透,不染塵埃。面對這樣一個人,任何以“辯”為目的的機鋒,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一個半小時後,“研討會”在一種表面和諧、實則微妙的氣氛中草草結束。
釋空引著李牧塵走出般若堂時,臉色明顯不太好看。山門外,趙曉雯早己等得心焦,見李牧塵安然出來,連忙迎上。
“觀主,怎麼樣?”她壓低聲音急問。
“無事。”李牧塵搖搖頭,目光平靜地望了一眼身後金碧輝煌的蓮花寺山門,那“蓮花古剎”的鎏金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回山吧。”
回程的車上,王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李牧塵好幾次,欲言又止。趙曉雯則是滿肚子疑問,但見李牧塵再次閉目養神,也只好按下不表。
車子駛離青蓮峰,將那片梵音繚繞、金瓦生輝的建築群拋在身後。李牧塵緩緩睜開眼,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山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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