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那幾句話的時候,會議室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有人低下頭,有人把目光移向桌面,有人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但筆尖懸在紙面上沒有動。
林惟民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銀杏樹上,透過玻璃可以看到那些光禿禿的枝幹正在午後的微光裡安靜地伸展著,像是一幅沒有完全完成的素描,線條清晰,輪廓分明,留白處正在等著下一支筆來填充。
他把話鋒一轉,又回到了會場上——“今天是最後一次以這個身份坐在這裡了。
過了今天,這個位置就是別人的了,這張桌子就是別人做主了,這些檔案就是別人來簽了。
但我坐過的這把椅子還在,我用過的這張桌子還在,這間會議室還在,這座院子還在。
只要這些東西還在,只要它們還能被後來的人使用,我做過的那些事就不會真的結束。
事情結束不了,是因為會有人在它們停止的地方繼續往前推,繼續往下做,繼續往深處走。
那些人會比我做得更好,走得更遠,更深,更穩。
我坐的這把椅子己經足夠堅硬,足夠寬闊,不會在那些坐在它上面的人面前晃動分毫。”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會場裡安靜了大約三秒,然後有人站了起來。
是坐在他左手邊的一位多年的同事,站起來之後沒有鼓掌,只是看著林惟民,目光裡有一種只有在共事多年的人之間才會有的東西,像是語言己經用不上了,也不需要再用語言來確認什麼。
然後第二個人站起來,第三個人,第西個人,全場的椅子被陸續推開的聲音此起彼伏,長條桌兩側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起身,
等到最後一個人站起來的時候,安靜的會場裡響起了一種聲音——不是掌聲,更像是所有人同時撥出了一口很長、很長的氣,像是憋了很久的某種東西終於被允許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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