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的積雪被踩成灰黑色的泥漿,混著馬糞與化雪的水汽,蒸騰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趙二狗站在神機營陣列的末排,右手死死攥著一根木棍——那是他花了三十文錢從火器庫典吏手裡租來的,真正的火銃早在三年前就被換成了紙紮的樣式,應付點驗時糊層桐油,遠看與鐵器無異。
掌心傳來鑽心的疼。昨夜為了練出握銃的繭子,他在客棧房樑上懸了半宿,麻繩勒進皮肉,今早結痂又被汗水泡開,黏在租來的棉甲內襯上,每呼吸一次都撕下一層皮。
“抖什麼抖!”前方的把總回頭呵斥,唾沫星子噴在趙二狗臉上,“皇帝老子來看猴戲,你他媽演也演得像點!”
趙二狗想答話,牙關卻磕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輕響。不是冷的。他看見校場高臺邊緣那排新豎的木樁,樁頭削尖,在雪光裡泛著油膩的黃。更遠處,十二口朱漆大箱正在御前侍衛的環護下卸車,箱蓋掀開的瞬間,一道白得刺眼的光浪劈開了陰沉的天色。
是銀子。
五萬兩內帑銀,錠錠都是五十兩的足色官錠,底部鑄著“崇禎十七年御窯”的凸紋。雪落在銀錠上,不化,像是給這堆金屬蓋了層孝。
“整隊!”
號角聲撕裂寒風。趙二狗隨著人潮湧動,木棍夾在腋下,模仿著記憶中銃手扛槍的姿勢。他偷眼望去,只見高臺之上,玄色大氅的下襬掃過積雪,那道身影比傳說中的更加瘦削,卻像一柄插進凍土的斷矛,帶著某種讓人不敢首視的鋒利。
崇禎皇帝沒有坐那把鋪著虎皮的交椅。他站在銀箱之前,手指輕輕敲擊著箱沿,發出沉悶的金屬迴響。在他身側半步,王鐵柱像塊生鐵般矗立著,獨眼掃過臺下黑壓壓的兵陣,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扭動。那隻手曾在薩爾滸的雪地裡摳出過建奴的眼珠,虎口的老繭厚得能夾住滾燙的刀鐔。
“神機營。”皇帝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呼嘯的北風,“出列,領餉。”
沒有冗長的訓話,沒有例行的叩拜。趙二狗隨著前排的人流向前挪動,心臟跳得幾乎要從喉嚨裡嘔出來。近了,他看見皇帝的手——蒼白,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短,正隨意地搭在一錠銀子上,指尖與銀錠的冷光形成詭異的和諧。
“姓名。”
案後的書記官頭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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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遠,一個只想在亂世躺平的鹹魚大學生。
結果......
曹操眼裡的我:一個天天盼着我死。嘴比刀還毒的孽障,但沒他還真不行。
夏侯惇眼裡的我:流落在外。才華橫溢。身世可憐的賢侄,必須寵着!
曹洪眼裡的我:比我還摳門。專門盯着糧倉薅羊毛的活閻王。
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典韋眼裡的我:管飯的,不能讓他被主公砍了。
而我眼裡的自己:只想下班!只想下班!只想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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