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寶聽到上面傳來腳步聲——很輕,很慢,一步,兩步,三步,西步,五步,六步,七步,八步,九步,十步。然後腳步聲停了。然後是衣服摩擦的聲音,是轉身的聲音。
“十步了。”樸一修的聲音從坑上面傳下來,悶悶的,像是在哭。“殿下——奴才轉過身了——”
陳叔寶躺在坑底,看著頭頂的月亮。月亮被坑沿切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掛在天上,冷冷的,白白的。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們都不敢埋,我自己埋還不行嗎?
他坐起來,伸手去夠坑壁上的土。那些土是松的——剛才禁軍們挖的時候堆在坑邊的,被夜風吹下來一些,在坑壁上掛著一層。他的手插進那層鬆土裡,手指張開,然後往外扒拉。土塊從坑壁上脫落下來,簌簌地落在他的腿上、腳上。他又抓了一把,又扒拉了一下。土越來越多,堆在他的腳邊,埋住了他的腳踝。
樸一修背對著坑站著。他的肩膀在抖,牙齒咬著嘴唇,咬得那麼緊,嘴裡己經有了一股血腥味。他聽到後面有聲音——簌簌的,沙沙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掉。他的脖子動了一下,想轉過去,又忍住了。又動了一下,又忍住了。然後他轉了。
太子殿下坐在坑底,雙手插在坑壁上的鬆土裡,正在往下扒拉。土從他的手指縫裡漏下去,落在他的腿上、腳上,堆成了一小堆。他的褻衣上全是土,頭髮上全是土,臉上也沾了土。他像一個在沙灘上玩沙子的小孩,專心致志地,一捧一捧地,把自己埋起來。
“轉過去!”陳叔寶的聲音從坑底傳上來,帶著土腥味。“別動!”
樸一修的頭“唰”地轉回去了。他的牙齒咬得更緊了,嘴唇己經被咬破了,血從嘴角滲出來,鹹的,腥的。他的眼淚掉下來了。無聲的,一滴一滴的,從眼角滲出來,順著臉頰滾下去,經過嘴角的時候和血混在一起,更鹹了,更腥了。滴在衣襟上,一滴,兩滴,三滴。他的肩膀在抖,後背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但他沒有轉過去。他站得筆首,背對著那個坑,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
陳叔寶在坑底扒拉了很久。土越來越多,埋住了他的小腿,埋住了他的膝蓋。他低頭看了看——夠多了。他躺了下來,後背貼著坑底那些被踩實了的泥土,涼的,潮的,硌的。他伸手去夠身邊的土,抓了一把,放在胸口上。又抓了一把,放在肚子上。又抓了一把,放在大腿上。土從他的手指縫裡漏下去,沙沙的,像是什麼東西在輕輕地碎掉。
他又抓了一把。這次他把土撒在自己的臉上。土粒落在額頭上,落在眉毛上,落在眼皮上。他閉著眼睛,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顆粒在皮膚上滾動,有的卡在眉毛裡,有的順著鼻樑往下滑,有的掉進了嘴角。他抿了一下嘴唇,土在牙齒間磨著,沙沙的,澀澀的。他又抓了一把,撒在臉上。又一把。
他的嘴裡全是土了。舌頭舔一下上顎,沙沙的,澀澀的,像是嚼了一把沒洗乾淨的米。他“呸”地吐了一口,吐出來的唾沫是灰色的,帶著土腥味。他又抓了一把土,繼續往臉上撒。這次他把整個臉都蓋住了——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巴,全被土蓋住了。土粒從他的眼皮上滾過去,從他的嘴唇上滾過去,從下巴上掉下去,落在脖子上,涼涼的。
他不動了。躺在坑底,整個人被土覆蓋著,像一具被匆匆掩埋的屍體。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土從嘴角簌簌地往下掉。
”——了穩把這——弟兄了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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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建安元年,劉渙開局流落徐州,因長相酷似漢獻帝,被剛偷了徐州的呂布強行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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