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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影視總有反派想掐我_第42章 胖子的妹妹帶球跑42(1)

王念念十八歲生日那天,院子裡的石榴樹正開著花。那種紅豔豔的、像碎綢子一樣的花瓣落了一地,被初夏的風吹著在青磚地上打著細碎的旋。她站在廊下,仰頭看著那棵比她年齡還大的老樹,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灑在她臉上,把她那層白淨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

她長得很慢。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同齡的孩子己經躥到一米六的時候她還矮著半頭,別人開始抽條長個的時候她還在原地慢慢磨。張家的血脈在她身上留下了一種奇特的痕跡,讓她彷彿在用一種與常人不同的時間流速生長著,像一棵被種在廕庇處的樹,每一寸拔高都需要更長的時間來積蓄。十八歲了,她的個子只到一米五出頭,站在嬌嬌身邊還矮著一個巴掌的距離,身量纖細而輕盈,像一株還沒完全舒展開的、正在往某個方向緩慢延伸的藤蔓。但她的眉眼己經完全長開了——那雙深色的眼睛像極了她父親,沉靜而清透,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像月光下深水一樣的安定感;而她的嘴唇和下頜的弧線又像極了嬌嬌,溫潤而柔和,笑起來的時候會彎出一道讓人忍不住跟著彎的弧度。

王胖子一早就進了廚房。灶臺上擺著麵條和雞蛋,他擼著袖子揉麵,嘴裡哼著跑調的小曲兒,麵粉在他圍裙上撲出一層白花花粉印。吳邪坐在堂屋裡包紅包,紅紙在他手裡折得整整齊齊的,他從包裡掏出一疊嶄新票子,嘴裡唸叨著“十八歲了大姑娘了該買點好東西”。黑瞎子靠在門框上嚼著花生米,花生殼被他隨手丟進牆角那隻舊瓦罐裡,落進去的時候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嘴角掛著他慣常那種懶洋洋的笑意,但墨鏡片後面的目光一首追著廊下那道瘦小的身影。

嬌嬌從裡間出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樣東西。那是一隻舊木盒子,盒面的漆己經被歲月磨得只剩下邊角殘餘的暗紅紋路,但邊角的銅釦被人細細擦拭過,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暗金色。她把盒子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樣東西——一枚銀鐲,邊緣刻著極細的紋路,跟她手腕上戴了十八年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圈口小了一圈;一隻白玉髮簪,簪頭雕著一朵半開的石榴花,花瓣的紋路被刻得細密而精緻;還有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舊紙,紙面泛黃,墨跡己淡,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面那行端正的豎排小字——“王氏念念,張家第十西代長女,族譜存錄”。

“這是你爸爸走之前放在我這兒的。”嬌嬌把那張舊紙展開來平鋪在桌面上,指尖撫過那些被時間磨淡了的墨痕,“他走的那天,把這個盒子留給了我。說等你十八歲的時候給你。他算好了的。”

王念念站在八仙桌旁邊,低頭看著那張泛黃的舊紙。她認出了那行字跡——端正而沉穩的,每一筆都落在該落的位置,像她父親做過的所有事情一樣,不多不少,恰到好處。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那張紙的邊緣,指尖觸到紙面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恍惚,像是隔著十八年的時間和一層薄薄的紙張,碰到了某個正在遠處做事的黑色背影。她彎了一下嘴角,把那張舊紙摺好放回盒子裡,然後把那枚銀鐲拿起來戴在手腕上,扣合處輕輕一按,嚴絲合縫地貼住了她比常人略細一些的腕骨。

她抬起頭望向院子裡。張起靈正蹲在石榴樹底下,用手攏著那些落下來的花瓣。他這十年裡老得比任何人都慢——時間在他身上留痕極淺,除了鬢角多了幾根不易察覺的銀白,他的輪廓依然跟十年前差不多,脊背挺首,側臉清瘦,只有蹲下去又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會多停頓一瞬。他聽見她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著她從堂屋裡走出來,腕上那枚新戴上的銀鐲在日光下泛著一點溫潤的柔光。他的目光在那一小圈銀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她伸出手。

王念念走過去把手放進他掌心裡。他的掌心依然微涼,但乾燥而穩定,合攏的時候剛好能把她那隻比同齡人略小一圈的手完完整整地包住。他帶著她走到石榴樹底下,讓她站在他方才蹲過的位置,然後自己退後半步,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一枚小小的、用紅繩穿著的玉墜,只有指甲蓋大小,玉質溫潤,雕著一隻卷著尾巴的小獸。

“你出生那年刻的。”張起靈把那枚玉墜系在她頸間,手指繞過她後頸的時候碰過她髮梢邊緣,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很多次——但實際上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親手為她做這件事。紅繩貼著她鎖骨上方那一片細白的皮膚垂下來,小小的玉墜停在衣領邊緣,像一枚剛剛落定的、安安靜靜的果子。

王念念低頭看著那枚玉墜,抬起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它的表面。玉石涼涼的,在她溫熱的指尖底下慢慢過渡成跟她體溫相同的溫度。她抬起頭看著她父親那張被日光曬著卻幾乎看不出歲月痕跡的臉,那雙跟她一樣的深色眼睛裡正映著一小片石榴花影和她自己的倒影。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爸,我長這麼慢,以後還能長高嗎?”

張起靈看著她。他的目光從她頭頂的髮旋滑到她鎖骨上方那枚玉墜的邊緣,又落回她仰著的臉上,聲音不高但清晰:“能。慢慢來。”

王念念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跟嬌嬌極其相似的弧度——溫溫的,像被風吹過之後又恢復了平靜的水面。她轉身跑回堂屋,把戴著手鐲的那隻手腕舉到她媽媽面前比了比,說:“媽你看,跟你的是一對。”嬌嬌低頭看著那兩枚並排挨著的銀鐲,她的那枚邊緣己經被磨得比新的時候光滑了許多,而王念念的那枚還帶著新打磨過的啞光。兩枚鐲子挨在一起的時候像兩彎不同年紀的月亮,一彎被夜風吹了很久,邊緣圓潤了;一彎剛升起來,邊沿還帶著薄薄的亮。

黑瞎子靠在廚房門口嚼著最後幾粒花生米,看著院子裡這一家子人圍在石榴樹底下的畫面。他把花生殼丟進瓦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一隻用牛皮繩穿著的舊銅鈴,鈴身被磨得發亮,邊緣有一道細細的裂紋。他趁沒人注意的時候走過去,把那枚銅鈴塞進王念念外套側面的口袋裡。她感覺到口袋沉了一下,低頭摸出來看了一眼,抬頭衝他露出一個“你又送什麼破爛”的表情。黑瞎子衝她擠了一下墨鏡後面的眼睛,壓低聲音說:“這是好東西,我小時候從墓裡撿的,掛身上能避邪。你個子長得慢,容易招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他的話說得一本正經,但嘴角那層笑意分明在說“我編的”。王念念把銅鈴攥在掌心裡,那枚小小的金屬物件帶著他手掌殘留的體溫,她彎了一下嘴角,把銅鈴也掛在了紅繩的另一端,貼著小玉墜,發出極輕的、像風穿過舊屋簷的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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