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從頭至尾都低著頭,儘量減少存在感。年貴妃復寵,且手段如此文雅“高明”,讓她心中警鈴大作,更堅定了遠離是非、抱緊長春宮大腿的決心。她向甄嬛行了禮,送上幾句真摯卻簡單的祝福,也悄然退下。
敬妃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妃位主位。她走到甄嬛面前,拍了拍她的手,聲音平穩而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透徹:“今日之事,莞嬪妹妹不必過於放在心上。路還長,且看著。” 她沒再多說,但眼中的瞭然與隱隱的支援,讓甄嬛心中一暖。敬妃協理六宮,今日看了一場好戲,心中對年貴妃的忌憚與厭惡恐怕更深,也更明確了未來該如何“協助”皇后管理後宮——尤其是管理那位不省心的年貴妃。
人都散了,碎玉軒終於恢復了寂靜,只餘下未撤去的杯盤和瀰漫的、混雜著酒氣、花香與無形硝煙味的空氣。
甄嬛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臉上己無方才宴上的溫婉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平靜,唯有眼底深處跳躍著冰冷的火焰。今日之辱,年世蘭借她的生辰,唱了一齣自憐自哀的戲,不僅復寵,更暗指她甄嬛是“奪愛”、“嫉妒”之人,生生將她的喜日變成了年氏宣告東山再起的舞臺。這比御花園那一巴掌,更陰毒,更誅心!
“嬛兒……” 沈眉莊沒有走,她走到甄嬛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她的臉色比甄嬛更白,不是害怕,而是一種下定某種決心後的、近乎冷酷的平靜。方才宴上,年貴妃吟誦《樓東賦》時,那幽怨目光掃過眾人,最終隱隱定格在嬌玥身上時,沈眉莊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彷彿“錚”地一聲,斷了。
她之前所有的焦慮、羨慕、委屈,在此刻被年貴妃的囂張和皇帝的偏袒徹底催化、沉澱,凝結成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眉姐姐……” 甄嬛轉頭看她,眼中帶著擔憂。她看出沈眉莊狀態不對。
沈眉莊卻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看透後的狠厲與決斷。“嬛兒,你看到了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殿中,“沒有皇嗣,什麼都是虛的。恩寵、位份、甚至一時佔上風的算計……都像這桌上的殘羹冷炙,看著熱鬧,轉眼就涼了。”
她鬆開甄嬛的手,緩緩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動作輕柔,眼神卻銳利如刀:“年氏可以憑一曲舊賦復寵,靠的是她哥哥的軍功,或許……還有皇上對她殘存的那點舊情。可舊情能維持多久?軍功又能倚仗幾時?唯有這裡——”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這裡有了皇上的骨血,才是真正的護身符,才是誰也奪不走的根基!”
甄嬛心頭一震:“眉姐姐,你……”
“我沒事。” 沈眉莊打斷她,眼中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光芒,“我只是想明白了。從前我總想著端莊持重,等著皇上想起我,念著我的好。可在這吃人的地方,等來的往往是別人的算計和踐踏!溫宜公主能保敏貴妃一時安穩,年氏有年家做靠山,我們有什麼?我們只有自己!”
她的語氣越來越冷,越來越硬:“既然等不到,那就自己去爭,去要!不是爭一時恩寵,是要一個確確實實、能讓我們站穩腳跟、甚至……讓我們有力量反擊的東西!”
甄嬛看著沈眉莊眼中那陌生的、近乎灼人的狠絕,忽然覺得有些心驚。她認識的眉莊,溫婉清高,何曾有過這般近乎猙獰的決心?可她也知道,沈眉莊是被逼到了絕境。年貴妃的復起,皇帝的默許,無子無寵的焦慮……這一切,將一個大家閨秀逼成了將要亮出獠牙的母獸。
”……全萬得需,得不急事此“,手的住握,音聲低嬛甄 ”?做麼怎想你,姐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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