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也變了。腐朽。黴味。壓抑的氣息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混合了古老木材。羊皮紙。魔法香料(艾莉絲從口袋裡撒了點提瓦特的“清心”花粉)以及壁爐松木燃燒的清新暖香。
最後,是一些細節的補充和調整。空蕩蕩的牆角多了幾盆生機勃勃的魔法植物(葉片會自動變換顏色);冰冷堅硬的石質樓梯扶手被包裹上了一層柔軟溫暖的絨布;原本光禿禿的餐邊櫃上,出現了一套精美的銀質茶具和幾碟看起來就很可口的小點心(家養小精靈魔法變出來的,可以吃)。
整個“裝修”過程,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當艾莉絲滿意地收回手,抱著可莉,再次環顧四周時,布萊克老宅的門廳(以及目之所及的走廊)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它依舊古老,依舊能看出布萊克家族的歷史沉澱——那些精美的雕花。厚重的傢俱。家族紋章的裝飾——但所有的陰森。髒亂。壓抑和瘋狂的氣息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莊嚴。整潔。溫暖。甚至帶著一絲雅緻的輝煌感。彷彿時光倒流,回到了這棟宅邸剛剛建成。被精心維護。尚未被偏執與絕望侵蝕的那個年代,甚至比那時更加明亮。更有生氣。
克利切已經完全石化了。他凸出的眼睛瞪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大,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呆呆地看著這煥然一新的“家”,手裡的雷古勒斯掛墜盒都忘了抱緊。
而樓梯平臺上的沃爾布加。布萊克畫像,則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她看著這熟悉又陌生。明亮又溫暖。處處透著“正常”甚至“美好”的家,看著那復原如初。甚至增添了榮耀註腳的家族掛毯,看著窗外灑入的。十幾年未曾如此清晰感受過的月光......她那剛剛經歷巨大悲傷衝擊。變得空洞蒼老的面容上,露出了極其複雜。難以形容的神情。
有震驚,有茫然,有恍如隔世的不敢置信,有一絲被冒犯祖宅“傳統”的不適,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心底的,對“光”與“整潔”的本能渴望與......慰藉?
這座她守護(或者說囚禁自己)了一生的。象徵著布萊克家族驕傲與偏執的堡壘,在短短幾分鐘內,被一個外來者用不可思議的手段,強行從泥沼與黑暗中打撈出來,擦拭乾淨,甚至擺上了鮮花,點亮了燈火。
她該憤怒嗎?或許有一點。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以及一種奇異的。如釋重負的感覺。
“怎......怎麼樣?”艾莉絲眨了眨眼,看向沃爾布加和克利切,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孩子氣的笑容,“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吧?至少......雷古勒斯如果回來,看到家裡這麼亮堂,應該也會開心一點?”
提到雷古勒斯,沃爾布加畫像的眼神又黯淡了一下,但看著這明亮溫暖的“新”家,那份悲傷似乎也不再那麼純粹地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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