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收斂
吃完了麵包，喝完了水，艾莉絲細緻地為絲柯克擦乾淨臉和手。
女孩沒有再哭，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紫色的眼眸望著遠處的廢墟，空洞得令人不安。但那空洞深處，似乎有某種微弱卻執拗的光芒在凝聚。
然後，她慢慢地。有些搖晃地站了起來。小小的身體依舊虛弱，但她推開了艾莉絲想要攙扶的手，赤著腳（鞋子早已不知所蹤），踩在依舊溫熱的。佈滿碎礫和灰燼的地面上，一步一步，朝著那片曾經是她家所在方向的廢墟走去。
艾莉絲和克萊納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這個孩子想要做什麼。那平靜到近乎麻木的神情下，是必須完成的儀式感，是對過去最後的。血淋淋的凝視與告別。她要去面對，去確認，去......收斂。
他們沒有勸阻，沒有說“別看了”或者“交給我們吧”。他們知道，有些傷痛，必須親眼目睹，親手觸碰，才能開始真正意義上的“接受”。他們只是默默地跟上，一左一右，如同沉默的守護者，跟在絲柯克身後，隨時準備在她支撐不住時扶住她。
廢墟比遠處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高溫融化了金屬，將岩石玻璃化，各種難以辨認的殘骸扭曲地糾纏在一起。空氣中除了焦臭，還隱約瀰漫著另一種更加令人作嘔的氣味。
絲柯克在一個相對熟悉的。曾經是街道轉角的地方停了下來。她蹲下身，不顧尖銳的碎屑可能會劃傷手，開始用那雙小小的。不久前還幾乎全廢的手，一點點地。極其緩慢地，扒開焦黑的瓦礫和融化的金屬。
艾莉絲和克萊納立刻上前幫忙。克萊納輕輕揮手，沉重的。危險的殘骸被無形的力量平穩移開；艾莉絲則用魔力小心翼翼地拂去浮灰，露出下面被掩埋的事物。
他們找到了第一具遺體。是絲柯克的啟蒙老師，一位總是戴著眼鏡。說話溫和的長者。遺體嚴重碳化，蜷縮著，懷裡似乎還緊緊抱著什麼——那是一本燒得只剩封皮的書籍，封皮上依稀能看到這個文明文字的痕跡。絲柯克看著那焦黑的輪廓，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但沒出聲，只是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老師懷中那本焦黑的書，然後示意艾莉絲他們幫忙移出來。
接著，是曾經和絲柯克一起在樹下玩耍的朋友，兩個年紀相仿的孩子，倒在一起，手臂還保持著互相拉拽的姿態。然後是同學，好幾個，散落在曾經可能是教室的區域附近。
他們又在一處倒塌的商店棚架下，找到了那位總是笑眯眯。會在絲柯克來買糖時偷偷多塞給她一塊的雜貨店阿姨。阿姨的遺體相對完整些，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零錢，似乎想用來購買或保護什麼。
每找到一具遺體，絲柯克都會靜靜地看一會兒，然後用小手，笨拙地。儘量輕柔地，將遺體周圍清理得稍微整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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