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商穩住了，線上線下同價也推下去了。但棒梗發現了一個新趨勢——首播帶貨。

“和平叔，你看這個。”棒梗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一個女主播正在鏡頭前試穿衣服，邊試邊講，嗓音嘹亮、動作誇張。“家人們！這件旗袍限時折扣，只要九十九！九十九！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來，三二一，上鍊接！”螢幕下方彈幕滾動，銷量數字飛速跳動。一晚上，賣了三千件。

許大茂湊過來看，嘴裡的瓜子殼忘了吐。“三千件？她一晚上賣了三千件？咱們一個店一個月才賣多少？”

陳小曼也看了，眉頭擰成了結。“這太low了。九十九一件的旗袍？那能叫旗袍嗎？那是塊布。西合春要是做這個，牌子就砸了。”

管理層吵翻了。有人支援——新渠道新機會，不能錯過。有人反對——首播帶貨的調性跟西合春不匹配，只會拉低品牌檔次。一半對一半，誰都說服不了誰。

孫和平讓棒梗蒐集了一個月的資料。首播帶貨的銷售額有多少？客單價多少？復購率多少？退貨率多高？資料出來了。

銷售額驚人——光淘寶首播一個月就幹了幾個億，雖然客單價低，但量大。退貨率也驚人——百分之三十到五十，買的時候衝動，收到貨就後悔。復購率低——買了一次覺得質量不行，下次就不來了。

許大茂說這不是做生意，“這是騙人。”陳小曼說堅決不做，“不能為了賺快錢把牌子砸了。”棒梗急了。“你們不能光看低價首播。也有高階的！主播不講‘家人們’，走得是高定路線，一場首播賣幾十萬。西合春可以走那個路線。”

孫和平站起來。“不投票了。先試。找最好的主播，賣最好的貨。客單價不低於三百，退貨率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內。試三個月，行就做，不行就停。風險可控，品牌可控。”

棒梗忙開了。談主播、選樣品、定價格、備庫存。一遍一遍篩，淘汰了幾十個。最後定了三個——一個在杭州，粉絲五百萬，專做中高階女裝。一個在廣州，粉絲三百萬，擅長旗袍和國風。一個在北京，粉絲兩百萬，走設計師路線。

第一次首播在杭州。主播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不是大喊大叫的型別，說話慢聲細語，但專業。她拿起一件改良旗袍，從面料、工藝、設計理念講起，從旗袍的歷史講到西合春的故事，娓娓道來。沒有“家人們”，沒有“九十九”，沒有倒計時。

一萬件備貨。開場五分鐘，賣了一千件。半小時，五千件。一小時，九千件。最後一百件的時候，她說：“不賣了。留給沒搶到的朋友。下週同一時間，上新款。”

一萬件，一小時，賣光了。客單價三百五，退貨率百分之八。許大茂看著後臺資料，說不出話來。“這就完了？也沒見她怎麼吆喝啊。就說了幾句話，一萬件賣光了？”棒梗說這才叫專業。不是靠吼，是靠信任。顧客信她，她說好，就買。跟當年院裡的人信孫和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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