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官道上人影被拉得悠長。三人踏入鎮子時，街上行人寥寥，鋪面大半緊閉，唯有幾家食肆尚開著門，灶間白氣蒸騰，蔥花香氣混著煙火氣，在暮色裡緩緩彌散。

王天佑餓得前胸貼後背，目光不住西下掃動。“玄哥，先尋個地方填填肚子？腹中己是咕咕作響，再不吃東西，我實在邁不動步了。”

陳玄未曾理會，腳步微緩，左眼淡淡掃過街面兩側，平靜探查周遭氣場。鋪面、行人、街邊雜物，皆透著尋常煙火氣，並無半分邪祟異動。行不多遠，前方一間鋪面映入眼簾，門匾鐫著“趙記棺材鋪”五字，燙金早己黯淡斑駁，邊角翹起，風一吹便嘩啦輕響，似隨時會墜落在地。鋪門大開，內裡一片漆黑，一股陰冷黴味撲面而來，混雜著老木與生漆的氣息，在傍晚空氣中分外刺鼻，與周遭煙火氣格格不入。

王天佑啐了一口，下意識往陳玄身側靠了靠。“他孃的，棺材鋪，當真晦氣！玄哥，咱們快些走，這地方待著渾身發毛。”

陳玄不言，目光死死凝在那扇敞開的門上，左眼眼皮輕輕一跳，並非灼熱，而是察覺到一縷隱晦陰氣波動，絕非尋常棺材鋪該有的氣息。

“進去看看。”

王天佑一怔，臉色瞬間發白，腳步連連後縮：“進、進棺材鋪？玄哥，天都快黑了，不吃飯了？這地方陰氣森森，進去做什麼？”

“看完再吃，內裡有問題。”陳玄語氣平淡，抬步便往鋪內行去，林小雨默默緊隨，指尖己攥緊懷中玉佩，時刻留意周遭動靜。

三人跨過木門檻，腳下傳出輕微吱呀聲響。鋪內光線昏暗，僅櫃檯上一盞煤油燈亮著，火苗不過黃豆大小，昏黃光暈只映出櫃檯前方寸之地，牆隅陰影被拉得頎長，隨風輕晃，分外陰森。牆面懸著幾口棺木樣品，黑漆、紅漆、原木色皆有，整整齊齊排列，如一列沉默佇立的人影，死氣沉沉。地上堆著裁好的木料、半桶漆料、厚厚刨花，刨花間插著幾把毛刷，刷毛僵硬，沾著乾結漆漬，黴味、木味、漆味混在一處，悶在屋內久久不散。

櫃檯後立著一位瘦老頭，脊背佝僂，頭戴一頂舊瓜皮帽，帽簷下露出花白稀疏的髮絲，滿臉皺紋，顯得蒼老不堪。他指尖撥著算盤，噼裡啪啦聲響在寂靜鋪內格外清晰，十指乾枯瘦弱，骨節突出，形同雞爪。聽得腳步聲，老頭猛地抬首，昏花老眼看向陳玄三人，上下打量數圈，目光在三人臉上反覆遊走，帶著幾分警惕。

“幾位——是要買棺材？”

王天佑火氣頓起，瞪著老頭便要喝罵：“你他孃的才買棺材！我等只是路過，誰要這晦氣物件——”

“住嘴。”陳玄淡淡打斷，目光落在老頭臉上，語氣平靜，“掌櫃，你這鋪子近日可是不太平，夜裡常有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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