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喪儀辦得潦草。觀裡窮，置不起棺材，一張草蓆裹了，後山挖個淺坑，埋了便是。師兄弟們散了大半，平日裡一口一個“師兄”叫得熱乎的，這會兒連炷香都沒留下，揣著各自的符籙法器，腳底抹油。

夜裡，陳玄撬開了師父床頭那隻樟木箱。

銅鎖鏽成了坨鐵疙瘩，陳玄拔下頭上那根用了三年的桃木髮簪，在石頭上磨尖了，去挑那鎖芯。木刺扎進指腹，疼得他嘶了一聲，血抹在箱沿子上，倒像是給這箱子開了光。

裡頭一卷黃布包著的東西，陳玄手指有點抖，解了三道布條。

《天機秘術》。

西個字，鐵畫銀鉤，墨跡乾涸得發脆，彷彿一碰就要碎成渣。陳玄指腹蹭過扉頁，摸到一行更小的字：

“隱墟門第七代掌門隱墟子，於藍星留書。後世弟子，若見此書，當知吾門己滅……若有機緣，可尋此跡，重振隱墟。”

“滅？”

陳玄指腹按在那個“滅”字上，血漬剛巧洇進去，紅得刺眼。

“誰滅了？怎麼滅的？隱墟門又是他孃的什麼地方？”

他低聲咒罵，指尖發涼。這書名聽著唬人，《天機秘術》，可翻開來，裡頭卻不是修煉口訣，盡是些奇形怪狀的地圖，鬼畫符似的文字，還有幾張人皮似的薄紙，畫著人體經絡，卻標著黑紫色的異色。

就在這時，閣樓微震。

陳玄猛地抬頭。深處有道門，包著鐵皮，掛著三把銅鎖，那是通往隱墟閣二層的禁地。師父活著的時候，每隔三個月就要去那門口坐一夜，抽一袋旱菸，對著門喃喃自語。陳玄守了三年規矩，從未踏足，可此刻，他分明感覺到頭頂的牆縫裡，正往外滲著一股子讓人牙酸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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