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早有準備，面對秦驍的一連串逼問，依舊從容不迫，緩緩開口，一一回應：“我懂得急救之術，是因為我自幼體弱多病，常年與草藥打交道，久而久之，便摸索出了一些急救的方法，知曉如何止血、如何消炎，這並非什麼稀奇之事。”

“至於配製草藥，我小院裡種著各種草藥，平日裡自己調理身體，也會幫街坊鄰里處理一些小傷小病，配製一些簡單的草藥，也不足為奇。”

“我在長安城南住了許久，常年往來於街巷之間，對這一帶的街巷，自然十分熟悉，知道哪些小巷隱蔽，哪些地方適合藏身，這也是人之常情。”

“至於我為何敢在刺客刀下出手，並非我有什麼過人的膽識，只是我深知，你若是死了，刺客絕不會放過我這個目擊者，我救你，也是在救我自己。我不想死，只能冒險一試，至於從容不迫，不過是強裝鎮定罷了，若是說不怕，那便是騙人的。”

她的回答，從容不迫，合情合理，沒有絲毫刻意掩飾，也沒有絲毫誇大其詞，每一句話，都經得起推敲，彷彿真的只是一個運氣好、懂一些草藥急救的普通女子，並非什麼刺客的棋子。

秦驍看著她，看著她平靜坦蕩的眼神，聽著她合情合理的回答，心中的戒備，漸漸消散了大半，可依舊沒有完全放下。他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李昭，試圖從她的神色、她的語氣中，找出一絲破綻。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的壓抑感，漸漸緩解了一些，可依舊帶著一絲微妙的對峙氛圍。

李昭沒有催促，也沒有再辯解，只是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地看著秦驍，給了他足夠的時間，讓他冷靜下來，讓他慢慢判斷，讓他放下心中的戒備。

她知道，秦驍的戒備，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除的，他常年征戰沙場，心思縝密，戒備心極強，想要讓他徹底相信自己，絕非易事。她能做的，就是從容應對他的試探，坦誠地回答他的所有問題，用自己的真誠，一點點打消他的懷疑。

過了許久，秦驍才緩緩收回目光，靠在床頭，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的傷口，因為方才的激動與動作，又傳來一絲隱痛，讓他眉頭微微皺起。

他沉默著，腦海中反覆回想李昭的每一句話，回想街頭的刺殺、小巷的急救、小院的照料，回想李昭疲憊的模樣、平靜的眼神、從容的回應，心中的懷疑，一點點被打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愧疚與動容。

或許，他真的多慮了。

這個名叫李昭的女子，或許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女子，只是路見不平，只是為了自保，才冒死救他，才將他藏在小院，悉心照料。他因為常年的戒備與猜忌，因為遭遇刺殺後的恐懼，才會對她如此刻薄，如此不信任，甚至對她厲聲逼問，充滿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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