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心意難平
阿墨素來不喜明珠,也很少喚她到自己面前來,所以明珠對於阿墨感到陌生,且拘謹,也就不出意外。宮中人都詫異此事,阿墨雖知明珠無辜,卻過不了自己的心障。辛夷自然是明白,見了明珠,真是如寶似珠般,也顧不得皇后在上位,便親自安排明珠的坐席和茶食,生怕她冷了熱了飢了渴了,又怕她對弟妹們都不熟識,而更加不自在。
好在小孩子們很容易就玩在了一起,就連年紀最小而又驕縱非常的阿虯,亦是很呵護這個溫柔沉默的長姊,並不在她面前任性使氣,辛夷還算放心。
一時茶食擺上來,有皇后內膳房精製的各種小點心,奶油栗子粉、木瓜荔枝膏、水晶冰酪、桂花糖糜乳糕等等,小巧精製,擺在天青色瑪瑙碟裡,團團地放了一桌子。因為奶油栗子粉是皇后吩咐特意為阿虯和阿圓所制,故此只有兩小碗,阿虯便把自己的奶油栗子粉推給明珠,明珠淺嘗了一口,眉毛彎彎起來,阿虯便笑瞇瞇的咂著嘴在旁邊看著。辛夷見阿虯如此,心中感慨,又見明珠漸漸安適下來,心頭才鬆弛下來。
誰知轉過頭來,卻見阿圓正與豐隆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那一小碗栗子粉,辛夷心頭又是一緊,急忙喚過豐隆,且責備道:“豐隆不可如此唐突公主。”說著遞給他水晶冰酪和一隻蓮花型的果子,不露痕跡地將豐隆與阿圓隔離開來。
阿墨只是遠遠地坐著,淺淺地笑,看著這邊茶桌上的幾個小人兒嬉笑遊戲,卻是誰都不親近,只有阿圓和阿虯不時撲到她的身邊,扯著她的衣角,提各種瑣碎的要求,阿墨一一地都應了。豐隆則是敬而遠之,明珠更是畏而避之。
沒過多久,服侍明珠的領頭嬤嬤便過來請示:“公主體弱,今日已經玩耍多時,恐勞碌著,該回去歇息了。”阿墨點頭,辛夷無奈,只得看著明珠又被一眾侍女嬤嬤簇擁著去了。這裡阿虯一邊吃著乳糕,一邊說道:“怎麼二姊姊在宮中,大姊姊就不在宮裡呢?我要大姊姊也住在宮裡。”乳母連忙用他感興趣的玩物轉移了話題,不久阿虯就玩七巧板去了。
女兒既去,皇后留飯,辛夷也無心留在宮中,不久也就告辭,豐隆隨著母親行禮,阿墨淡淡地,並不關注他,也無特別的賞賜。維康下朝回到後宮時,聽說豐隆來覲見過,卻是已經回去了,不覺悵然若失。
回到府中,辛夷懨懨地無情無緒,合衣倒臥在寢臺上,默默垂淚,連晚飯也沒有吃。到了下晚,馮璋聽說了,便來看她。
見主君親自來,辛夷才懶懶地起身,服侍馮璋落座,又親自奉茶。馮璋喝了一口牡丹單樅,細細品味了一下回甘,才笑問辛夷:“今日進宮給皇后請安了?皇后見到豐隆怎麼說?”
辛夷重又鬱郁:“皇后也沒有說什麼,她的心思都在太子身上,對豐隆並無特殊。”馮璋淡然點頭:“這樣也好,皇后是聰明人。”
辛夷不禁落淚:“可是皇后對明珠的不喜,流於形色,這樣一直把她放在宮外,由尼姑們教養,如何出落得好呢?並且這樣眾人皆知皇后不重視這個公主,未免讓人輕視。”馮璋冷然道:“她是皇后之女,我之侄輩,身份高貴,何人敢於輕視?”
辛夷聽他這樣說,為之氣結,雖不敢抗聲,卻也不附和,只低低飲泣。馮璋見她如此,也覺得可憐,便又溫聲道:“何況阮太后出身世家,久在宮闈,見識非凡,由她來教養明珠,原本是極為妥當的,你又有什麼可憂慮的呢?明珠身體孱弱,在宮中事務繁雜,恐怕失於調養,這樣想來倒是在大悲寺更為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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