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懷？”盧塵玄猛地轉過頭，那雙在地質構造和血火廝殺中淬鍊出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少年，“你知道地質學家最討厭什麼嗎？我們討厭‘斷層’，討厭‘跳躍’，更討厭那些明明存在卻被強行抹除的‘地層記錄’。你筆下的這個世界，每一個人的眼淚都是真實的，黛玉的病、寶釵的冷、晴雯的死，在你們眼裡是悽美的文字，但在我這兒，那是赤裸裸的壓迫。”

少年縮了縮脖子：“可那是……那是宿命，是《紅樓夢》的基調。”

“去他媽的基調！”

盧塵玄突然站起身，手中的宇宙原核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就在這一瞬間，原本凝固的天空突然裂開了無數道密密麻麻的縫隙。那些縫隙裡流淌出來的不是光，而是無數行跳動的、冰冷的、藍色的程式碼。

那是“總伺服器”的觸手。

那個穿著黑色雨衣、打著透明傘的收廢品男人，再次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他的步履看似緩慢，卻每一步都踏碎了一片邏輯。

“盧塵玄，你的時間到了。”男人的聲音從西面八方重疊而來，帶著一種讓人作嘔的優雅，“這個扇區雖然被你加密了，但它消耗的是總伺服器的算力。你就像是一個長在系統裡的腫瘤，雖然長得漂亮，但終究要被切除。”

隨著男人的話音，無數根由純粹邏輯構成的長矛從天而降，密密麻麻地倒插在西寧城的廢墟上。

每一根長矛都在顫動，釋放出一種名為“抹除”的頻率。

盧塵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變輕，那種熟悉的馬賽克感再次從指尖蔓延開來。他低頭看了看，發現那位少年作者也在變淡。

“喂，小哥。”盧塵玄看向少年，“你還沒回答我，如果地質學家不去修仙，通常會怎麼結尾？”

少年愣住了，他看著漫天降臨的邏輯長矛，看著那些即將把一切歸零的藍色程式碼，眼眶突然紅了。他顫抖著從揹包裡掏出一支斷了半截的鋼筆，咬牙切齒地說道：“在我那個世界，地質學家如果遇到了無法逾越的山脈，他們不會繞路，他們會用炸藥、用鑽頭、用自己的骨頭，生生開出一條隧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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