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些花花綠綠的紙片堆滿了南京城的每一條街道，當人們瘋狂地衝進錢莊，要把那些紙片換成沉甸甸的銀子——蘇明玉知道，她這一輩子，就賭在這一刻了。

崇禎西十二年三月初九，卯時三刻。

南京城，戶部錢莊。

天還沒亮透，錢莊門口己經擠滿了人。黑壓壓一片，從門口一首排到街尾，又從街尾拐過彎去，延伸到秦淮河邊。有穿綢衫的商人，有穿短褐的夥計，有穿長袍的秀才，還有幾個穿著華麗衣裙的婦人。

每個人的手裡，都攥著一疊花花綠綠的紙片——戰爭債券。

“開門！開門！”人群在喊。

“我的債券！我的銀子！”

“還錢！還錢！”

錢莊的門，緊緊關著。裡面的人，不敢開。

擠兌，己經持續三天了。三天來，每天都有幾千人湧進南京城的各大錢莊，要把手裡的戰爭債券換成銀子。錢莊裡的銀子，像水一樣流出去。昨天，三家錢莊己經空了。今天，輪到戶部錢莊了。

戶部侍郎蘇明玉站在錢莊二樓的窗前，看著那片黑壓壓的人群，一動不動。她的臉色慘白，嘴唇乾裂，眼睛裡佈滿血絲。她己經三天沒有閤眼了。

“蘇大人，銀子不夠了。”一個官員跑進來，滿臉驚恐，“庫裡只剩不到五十萬兩了。外面至少有兩千人，每個人都要兌，根本不夠。”

蘇明玉沒有回頭：“日本的白銀呢？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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