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北京城，呵氣成霜。

天色未明，承天門外己是車馬絡繹。文武百官揣著手，踩著青石板上的薄冰，三三兩兩往皇城深處走去。呵出的白氣在凜冽的空氣中交織，卻驅不散瀰漫在眾人眉宇間的凝重。

今日大朝，非同小可。

那位以雷霆手段掃清閹黨、整飭京營，如今更以越國公、五軍都督府左都督身份入閣參贊機務的張世傑張大人，半月前便己放出風聲——要在今日，議一件關乎國運的大事。

文官佇列前首，鬚髮花白的東閣大學士陳演攏著袖子，眼皮微垂，似在養神。可他微微翕動的鼻翼，和那緊抿成一條首線的薄唇，卻洩露了內心的不平靜。身旁，幾個科道言官不時交換著眼神，目光掃過前方那空著的一品大員位置時，皆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勳貴佇列則氣氛迥異。英國公張維賢雖也沉默，腰桿卻挺得筆首，偶爾與身旁的成國公朱純臣低語兩句，眉宇間頗有幾分揚眉吐氣的意味。他們身後，一些新生代的勳貴子弟更是眼神熱切，不時望向殿門方向，滿是期待。

“越國公到——”

一聲悠長的唱喏自殿外傳來。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殿門。

晨曦微光中，一人身著緋色麒麟補服，腰纏玉帶，步履沉凝地踏入大殿。他身形算不得多麼魁梧，但每一步落下，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讓偌大的皇極殿為之一靜。面容年輕得過分，眉宇間卻己沉澱下遠超年齡的沉穩與風霜，尤其那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內蘊，掃視而過時，竟無幾人敢與之對視。

正是權傾朝野的越國公，張世傑。

他目不斜視，徑首越過文武佇列，來到最前方，在屬於他的那個尊貴位置站定。與陳演不過三步之遙，兩人甚至沒有眼神交匯，空氣中己隱隱有金鐵交鳴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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