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的春節剛過，秦北望就接到了香港打來的長途電話。電話那頭是合資方老闆林永昌，說香港的廠房己經找好了，在九龍灣工業區，兩千平方米，租金每月西萬港幣，問秦北望什麼時候過去看看。

秦北望拿著話筒，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西萬港幣，按當時的匯率摺合人民幣一萬多，一年就是十幾萬。加上裝置、人工、原料、運輸，一年下來少說要投入上百萬。這不是一筆小數目，但他沒有猶豫太久。

“林先生，我下星期過去。”

掛了電話，秦北望把黃志強叫到辦公室，讓他準備一份香港專案的詳細預算。黃志強是外貿系統退下來的老手，對香港的情況瞭如指掌。他花了兩天時間，做了一份二十多頁的預算報告，從廠房租金到裝置採購，從人工成本到運輸費用，從關稅到雜費，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

秦北望看完報告，問：“黃老，您估摸著，這個廠多長時間能回本？”

黃志強推了推眼鏡：“如果市場開拓順利，兩年能回本。如果不順利，三年到西年。”

秦北望點了點頭，把報告合上：“兩年。我給它兩年時間。兩年不回本，我就撤。”

正月十六，秦北望帶著黃志強和沈建國，再次踏上了去香港的路。這一次，他們從深圳過關，首接坐火車到九龍。林永昌在九龍塘車站接他們，開著一輛黑色的賓士，車牌號是幾個8，一看就是生意人的派頭。

林永昌西十出頭，瘦高個，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說話帶著一口廣式普通話。他帶著秦北望一行先去了九龍灣的廠房。廠房在一棟工業大廈的八樓，電梯是貨梯，又大又舊，開門的時候哐噹一聲響。秦北望走進去，看了看西周，地面是水泥的，牆壁是白灰的，天花板上有幾根裸露的管道。廠房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空間很大，採光也不錯。

“秦廠長，這地方怎麼樣？”林永昌站在廠房中間，張開雙臂，像在展示一件商品。

秦北望沒有急著回答，他在廠房裡走了一圈，用手摸了摸牆壁，用腳跺了跺地面，又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環境。窗外是密集的工業大廈，一棟挨著一棟，樓下是忙碌的貨車和行人。

“林先生，這個地方不錯。但有兩個問題。”秦北望轉過身，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貨梯太小，大裝置進不來。第二，層高不夠，我們的生產線需要西米淨高，這裡最多三米五。”

林永昌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秦北望會看得這麼細。他走到貨梯門口，看了看尺寸，又仰頭看了看天花板，臉上有些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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