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元旦剛過，秦北望就收到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省城另一家食品廠也開始生產泡麵了。這家廠叫“東風食品廠”，是省城的國營企業，規模比他的合資廠大一倍，裝置也是從日本進口的，據說比他的還先進。他們的產品叫“東風”牌泡麵，包裝模仿“青山”牌，價格比他的便宜百分之十。

訊息是沈建國從市場上帶回來的。他拿著一包“東風”牌泡麵，走進秦北望的辦公室，臉色不太好看。

“姐夫，你看看這個。”

秦北望接過泡麵，拆開包裝，把麵餅拿出來看了看，又聞了聞。麵餅的顏色比他的深一些，聞起來有一股油炸過頭的焦味。他用開水泡了一碗，等了西分鐘，嚐了一口。

麵條偏軟，沒有嚼勁，湯料有一股明顯的化學新增劑味道，吃完嘴裡發苦。

“不好吃。”秦北望放下碗，擦了擦嘴，“比咱們的差遠了。”

“但是便宜。”沈建國說，“一包比咱們便宜兩分錢。有些客戶為了這兩分錢，己經開始進他們的貨了。”

秦北望沉默了一會兒。兩分錢，在普通人看來不算什麼，但在大批次採購時，兩分錢的差距就會變成一筆不小的數目。一箱泡麵三十包，便宜六毛錢；一千箱便宜六百塊；一萬箱便宜六千塊。對於那些精打細算的供銷社和商場來說，這個誘惑不小。

“建國，你去做一件事。”秦北望說，“去市場上調查一下，‘東風’牌泡麵的銷量怎麼樣，哪些客戶在進他們的貨，客戶對他們的評價如何。三天之內，我要一份詳細的報告。”

沈建國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秦北望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包“東風”牌泡麵，心裡想了很多。競爭來了，這是遲早的事。他的產品賣得好，利潤高，自然會有人眼紅，自然會有人跟進。他不能阻止別人進入這個行業，他只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得更好。

三天後，沈建國回來了，帶來了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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