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京回來後的第三天，秦北望就去了紅旗公社。

他帶的東西比往常多了一倍——兩瓶茅臺酒、一條中華煙、一盒稻香村點心、兩斤大白兔奶糖、一件新棉襖、一床新棉被。這些東西，有些是從北京帶回來的，有些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都包裝得普普通通，不顯山不露水。

賀雲龍看到秦北望提著大包小包進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北望，你這是搬家呢？還是把我這兒當倉庫了？”

秦北望把東西放在炕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在炕沿上坐下來：“賀叔，我從北京帶了些東西回來，您嚐嚐。”

賀雲龍的眼睛亮了一下。北京，他己經好幾年沒去過北京了。那個他曾經無數次出入的地方，現在對他來說，己經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北京怎麼樣了？”賀雲龍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秦北望把在北京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說了——大會堂、長安街、頤和園、西郊的招待所、全國農業技術推廣總站、林海東站長。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煽情，只是平平淡淡地敘述，像一個普通人在講一次普通的出差。

賀雲龍聽得很認真，不時問一兩個問題。當秦北望提到林海東的時候，賀雲龍的眼皮跳了一下。

“林海東，”賀雲龍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這個人我認識。當年在部裡開會的時候見過幾次。他這個人，業務能力強，不搞派系，是個幹實事的人。你能跟他搭上線，是好事。”

秦北望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那兩瓶茅臺酒，放在桌上：“賀叔，這是我在北京買的，您留著喝。”

賀雲龍看著那兩瓶茅臺酒，沉默了很久。他伸出手，撫摸著酒瓶上那個熟悉的商標，手指微微顫抖。

“茅臺，”賀雲龍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上一次喝茅臺，還是三年前。那時候我還坐在省委會的會議室裡，跟老方、老周他們一起喝酒，一起商量省裡的大事。現在……現在他們還在上面，我在下面。一瓶茅臺，都要別人送。”

秦北望沒有接話。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賀雲龍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個傾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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