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秦北望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亮，雞才叫了頭遍，他就從炕上爬起來了。沈若蘭還在睡，溪溪蜷在她懷裡，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像一隻窩在母貓肚皮下的小貓。秦北望輕手輕腳地下了炕，生怕吵醒她們。

他今天要做一件大事——設局。

從昨晚的推理來看，孫德茂有極大的嫌疑。但他需要證據，確鑿的證據，能讓孫德茂無法抵賴的證據。他不能首接去查孫德茂的賬本，那樣會打草驚蛇。他需要一個辦法，讓孫德茂自己走進陷阱裡。

這個辦法，秦北望昨晚己經想好了。

他走出院門，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氣。秋末的早晨己經有了很重的寒意，撥出的氣在面前凝成白霧。遠處的田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像披著一層白色的紗。

秦北望沿著村道往大隊部的方向走。路上遇到了幾個早起上工的社員，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回應。走到大隊部門口的時候，他看到孫德茂的辦公室己經亮起了燈。

這麼早就來了？秦北望心裡一動，放輕了腳步，繞到大樓側面，從窗戶的縫隙往裡看。

孫德茂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賬本，正在寫著什麼。他的表情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計算什麼。桌上放著那個搪瓷缸子，裡面泡著濃茶，茶水的熱氣在燈光下嫋嫋升起。

秦北望看了幾分鐘，沒看出什麼異常。他正要離開，突然看到孫德茂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布包，開啟來，裡面是一沓錢。孫德茂數了數那些錢，臉上露出一種秦北望看不懂的表情——不是貪婪，不是得意，而是一種近乎焦慮的緊張。

他把錢重新包好，放回抽屜，鎖上。然後他拿起桌上的賬本，翻到某一頁，盯著看了很久，最後合上賬本，長長地嘆了口氣。

秦北望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他悄悄離開了大隊部，去了生產隊的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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