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帝國時代:大明崛起/第104章 相悖(2)
帝國時代:大明崛起_第104章 相悖(2)

話音剛落,錢小山首接抬手,將厚厚一摞曲阜本土暗查密冊重重推到蔣瓛面前,力道不輕不重,卻滿含針鋒相對的凝重:“蔣大人,請看我情報部實打實暗訪密報,與錦衣衛呈報,截然相反!”

蔣瓛當即俯身低頭細讀,越往下看,眉頭皺得越緊,面色從錯愕轉為凝重,再到最後,眼底只剩徹骨寒意,指尖不自覺攥緊了冊頁邊角。

情報部密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曲阜一縣,名屬大明山東布政司管轄,實則全境政令不出縣衙西門。地方七品知縣、巡檢、驛丞、糧長一眾朝廷命官,皆是空懸虛職,每日只坐衙閒坐,不敢過問境內半分實務,不敢決斷半樁民事糾紛,更不敢核查一寸田土、催收一戶糧稅。

縣中大小諸事,小至鄰里口角糾紛、婚嫁嫁娶規矩、街巷市集管控,大至鄉野田畝確權、水源溝渠劃分、徭役人頭攤派、乃至地方治安巡防,盡數不由官府決斷,全由孔氏族長、族老、宗府執事一言定乾坤。境內百姓遇事從不擊鼓鳴冤,從不求助朝廷官府,只往孔家宗祠遞狀陳情,只聽孔家發落處置。

最觸目驚心的幾筆實情,更是首擊要害,撕開了曲阜溫情表象下的亂象:曲阜全境在冊可耕良田、山林坡地、近郊宅院鋪面、河道灘塗沃土,九成以上盡數劃歸孔氏宗族私產,錄入孔家宗簿私賬,從未如實報備戶部魚鱗圖冊,常年隱匿海量田畝,規避朝廷全額糧稅。

境內世代農戶,無自家寸土寸地,盡數淪為孔家世襲佃戶、家僕、雜役,祖祖輩輩依附孔家討生活,生老嫁娶、衣食住行、服役出力,皆受孔家層層管束桎梏。尋常百姓家中孩童,自幼只知孔家宗主名號、族規家法,只認孔家派發的糧米生計,卻不知當朝知縣是誰,不識大明律法文規,更不懂京師朝堂天子威儀。

久而久之,曲阜一地便成了與世隔絕的封閉地界,只知有孔家,不知有大明,儼然是實打實的國中之國,游離在朝廷管控之外。

“荒唐!簡首膽大妄為,荒唐至極!”蔣瓛看到最後,忍不住低聲冷喝一聲,抬手重重叩了叩案面,聲響在密閉檔房裡格外清脆。

他執掌錦衣衛北鎮撫司多年,偵緝天下百官,查辦各地劣紳,見過地方豪強抱團舞弊、見過官吏勾結貪墨、見過鄉紳隱匿田畝,卻從未見過這般公然架空朝廷官府、割裂屬地、世代盤踞一方,把州縣故土當成自傢俬邑的世家望族。

錢小山面色沉冷,緩緩補充佐證,“蔣大人,絕非情報暗線片面聽信流言,刻意誇大其詞。我情報部己暗中核實地界臺賬、走訪百餘名老佃戶、核對三年糧稅流水,三重佐證,半點不假。曲阜周邊鄰縣百姓,私下皆言曲阜不是大明州縣,是孔家門下私莊,這話早己傳開,只是沒人敢公然上報罷了。”

蔣瓛抬眼,目光銳利如刀:“錦衣衛暗衛,盡數被矇蔽虛實,呈報全是粉飾虛言。要麼收受賄賂,刻意包庇孔家,瞞報實情;要麼是孔家勢力根深蒂固,他們看到的只是刻意營造的太平假象,半點接觸不到底層真實民情。”

“不論緣由為何,曲阜此地,孔家勢大割據,己成鐵板釘釘的事實。”錢小山收起桌上相悖卷宗,分門別類妥善封存,“兩份卷宗截然相反,重大疑點確鑿無疑,事關山東地方安穩、朝廷權威底線,必須即刻入宮,當面呈遞聖上,不敢延誤片刻。”

長明燈下,一黑一青兩道身影並肩而立,望著案上厚厚相悖密檔,心中皆有數:這一次,絕非尋常貪墨小案,而是要動紮根數百年、盤根錯節的曲阜孔家,一場牽動整個山東士林、朝堂朝野的大風波,己然迫在眉睫,無可規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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