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九年，正月初一，黃昏，南京城。

皇帝駕崩的訊息像瘟疫一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整座南京城。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是驚恐的議論聲。百姓們不敢相信，昨天還好好的皇帝，怎麼今天就沒了？有人說皇帝是病死的，有人說皇帝是被奸人所害，說什麼的都有，可沒有一個人敢大聲說話。

錦衣衛衙門被五城兵馬司圍得水洩不通，三千兵丁把整條街都封鎖了，刀槍如林，火把通明。帶隊的指揮使姓王，叫王勇，是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呂妃的人。他站在錦衣衛衙門口，手裡舉著聖旨，高聲喊道：“奉太孫殿下令，錦衣衛指揮使蔣瓛行刺先帝，罪大惡極，著即革職拿問！錦衣衛上下，不得擅動，違者以同黨論處！”

衙門的門緊閉著，裡面沒有聲音。

錦衣衛衙門的正堂裡，燈火通明。十幾個千戶、百戶圍坐在一起，面色凝重。桌上攤著聖旨的抄本，是外面傳進來的。沒有人說話，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一個西十來歲的千戶姓張，叫張鎮，是蔣瓛的心腹。他站起身來，掃了一眼眾人，聲音低沉：“諸位，蔣大人是什麼人，你們心裡都清楚，說他行刺陛下，你們信嗎？”

沒有人回答。

張鎮冷笑一聲：“你們不信，我也不信。蔣大人現在現在生死不明，咱們怎麼辦？”

一個年輕百戶站起來，滿臉漲紅：“張大人，咱們衝出去！錦衣衛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張鎮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衝出去？外面三千兵馬，咱們不到二百人。衝出去就是送死。我們都死了，蔣大人的冤屈誰來洗清？陛下的死誰來查？”

另一個千戶嘆了口氣：“老張，那你說怎麼辦？”

張鎮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等。等蔣大人的訊息。蔣大人既然能跑出去，就一定會有安排。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硬拼，是穩住。拖，拖到大人傳回訊息，拖到局勢明朗。”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點頭，有人搖頭，有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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