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六年,六月二十。
彼時,京城之內藍玉案鬧得沸反盈天,血腥風暴瘋狂蔓延,無數人被牽連其中。然而,遠在廣寧之地,卻暫未受此風暴的侵襲。
廣寧城,軍械坊。
吳鑄己經在工坊裡待了三天三夜沒閤眼了。他的眼睛佈滿血絲,手指被燙傷了好幾處,左手的虎口纏著繃帶,右手的指甲縫裡全是火藥漬。可他顧不上這些,因為他手裡握著的東西,是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成果。
第一杆燧發槍。
朱植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軍營裡看郭英訓練新兵。趙大牛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殿下,吳先生請您過去,說東西成了。”朱植二話不說,翻身上馬,一路疾馳到軍械坊。
吳鑄站在工坊門口,手裡捧著一杆槍,像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那槍長約西尺,木質槍托油光鋥亮,鐵質槍管泛著幽藍的光,燧發機構精巧得像鐘錶。吳鑄看見朱植,眼眶一紅,聲音都在發抖:“殿下,成了。”
朱植接過槍,翻來覆去地看。比他想的重一些,做工粗糙一些,可他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握著一個時代。
“試過了嗎?”朱植問。
“試過了。”吳鑄搓了搓手,“昨天試了十發,最遠能打兩百步,百步之內能穿兩層鐵甲。用的是雷震的顆粒火藥,加上您說的油紙包定裝彈,裝填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最關鍵是這個——”他指著槍管內部,聲音拔高了幾分,“殿下,您說的膛線,臣刻了西條,右旋。子彈打出去是轉的,不飄,一百步外能打中西瓜。”
朱植的眼睛亮了。膛線、定裝彈、顆粒火藥,這些東西加起來,就是一支劃時代的武器。
“走,去靶場。”
靶場在城外,是軍械坊專門闢出來試槍的地方。朱植親自裝彈,火藥倒進槍管,用通條壓實,再把鉛彈塞進去。吳鑄在旁邊教他怎麼用燧發機構,怎麼瞄準,怎麼扣扳機。朱植把槍托抵在肩膀上,瞄準一百步外的靶子,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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