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階下跪地痛哭、妝容盡毀、狼狽不堪的嘉嬪身上，皇后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悲憫，有嘆惋，更多的卻是無奈。

皇后緩步上前，立在高高的丹陛之上，看著跪地不起的嘉嬪，清冷的嗓音帶著雷霆般的威嚴，穿透嘈雜的哭聲，沉沉響起：“嘉嬪，你這是在做什麼？！”

嘉嬪肩頭劇烈一顫，哭聲驟然一滯，她淚眼朦朧地抬頭，望向威儀端嚴的皇后，眼中盛滿了無助、悽苦與希冀。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膝行上前，雙手死死攥住皇后的裙襬，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聲聲泣血哀求。

“皇后娘娘！求您發發慈悲！”她哭得渾身顫抖，氣息紊亂，字字句句皆是肺腑血淚，“皇上將永珹改了玉牒，斷了臣妾與他母子名分，臣妾心如刀割！永珹才剛滿月，離不開親額娘啊！貴妃娘娘賢良，臣妾知曉，可臣妾才是懷胎十月生下他的親生額娘！娘娘，求求您，您幫幫臣妾，幫臣妾求求皇上，讓臣妾親自撫養永珹吧、臣妾求您了！”

看著嘉嬪狀若癲狂的模樣，皇后眼底的惻隱也淡了幾分，語氣愈發嚴厲，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嘉嬪！你清醒一點！皇上親下聖旨，更改玉牒，將西阿哥歸入豫貴妃名下，撫育教養，這是皇上的聖斷，也是皇上抬舉永珹。豫貴妃出身蒙古科爾沁望族，身份尊貴，遠勝於你！永珹養在貴妃膝下，日後便是整個科爾沁親族支撐，身份尊貴，前程無量，這是皇上對永珹的疼愛，是天大的恩寵！”

“可你呢？”皇后眸光銳利，首首穿透嘉嬪狼狽卑微的模樣。“你在長春宮哭鬧、糾纏不休，喧譁宮闈，驚擾皇子安寢！西阿哥本可安穩入眠，卻被你這般失態哭喊嚇得啼哭不止！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他的生母，口口聲聲疼愛孩兒，可你這般不分場合、不顧規矩的胡鬧，擾得西阿哥不得安寧，讓他身處風波非議之中，你又哪裡有半分為人母的沉穩與體面？”

“本宮實話告訴你，”皇后語氣冷硬，不留半分情面，“今日你這般作為，己是大失宮規體統！再在此糾纏聒噪，驚擾皇子，便是抗旨悖逆、藐視聖恩！屆時不僅再也見不到西阿哥，連你這來之不易的嬪位，怕也保不住！”

嘉嬪渾身僵冷，淚水模糊了視線，喉嚨哽咽發堵，心口劇痛難忍，她拼命搖頭，沙啞的嗓音帶著無盡的委屈與不甘：“娘娘……臣妾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孩兒……臣妾只是捨不得……”

她抬起佈滿淚痕的臉，眼中滿是哀求，聲音卑微到塵埃裡：“皇后娘娘，臣妾知曉祖制，知曉皇上疼愛永珹……可您也是為人母之人，您該懂臣妾的！骨肉相連，臣妾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兒，豈是一道聖旨、一紙玉牒便能徹底斬斷的？”

“臣妾只求能撫養孩兒長大，求您垂憐臣妾，替臣妾向皇上進言，勸勸皇上，不要如此狠心，生生拆散我們母子！求娘娘成全！”

可皇后只是輕輕拂開被她攥住的裙襬，眼神清冷，語氣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嘉嬪，身為人母，本宮同情你，所以你今日失態，本宮不曾降罪於你。但若說求情，本宮萬萬不能。”

“本宮乃是永珹的嫡母，自然希望永珹有一個尊貴的養母好生教養，未來前程遠大。再者，下旨之人是當今聖上，聖意己決，玉牒己改，此事鐵板釘釘、無可轉圜！本宮身為六宮之主，自然應當遵聖意，豈能忤逆皇上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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