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刈，你跟隨太上皇多年，掌血滴子暗衛，手中沾染無數人命，往日哀家念你只是奉命行事，不曾刻意清算，你為何還要鋌而走險，謀劃刺殺新帝、劫持太上皇？”宜修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卻自帶威壓，壓得夏刈渾身緊繃。

夏刈冷笑一聲，抬眼首視鳳榻之上的宜修，語氣滿是譏諷：“太后手段狠辣，逼迫太上皇禪位，奪走江山，將昔日君王軟禁深宮，形同囚徒。我等深受太上皇之恩，豈能坐視其受辱？只要斬殺新帝，救出太上皇，舊朝便可重歸正統，你這毒婦的算計，終究是一場空。”

“舊朝？”宜修唇角揚起一抹冰冷笑意，指尖拿起案邊一份奏摺，扔到夏刈面前，“你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全國各地督撫聯名上奏的摺子，文武百官、天下百姓盡數歸心新帝。太上皇在位之時，苛政頻發，朝野怨聲載道，各地災情無人妥善處置，若非哀家與新帝革新政令，安撫百姓，整頓吏治，天下早己動盪分裂。所謂正統，從來不是靠一位君主維繫，而是民心所向。”

“太上皇多疑涼薄，利用你做盡陰私殺戮之事，多少忠臣良將死在你等血滴子手下，到頭來他退位自保，將所有罪責盡數留給你，你卻還要為他以命相搏，何其愚蠢。”

這番話說完，夏刈嘴唇顫抖，一時無言反駁，可心中怨憤依舊難消，咬牙道：“縱使太上皇有錯，我等身為屬下，也不能背棄其恩。今日落入太后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休想從我口中撬出半分訊息。”

宜修早料到他寧死不屈的性子，轉頭看向江福海：“將從別院搜出的名冊、密信取來給他過目。”

江福海立刻命殿外太監將三大本厚厚的名冊送入殿內，攤開鋪在夏刈眼前。名冊之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太上皇遍佈朝野的暗線名單，京中官員、地方府衙、行宮別院、市井探子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不少潛伏在皇宮各處的舊宮人、侍衛姓名。百餘封密信更是清晰記錄多年來太上皇暗中授意血滴子監視、構陷朝臣的陰謀。

夏刈看著名冊上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臉色瞬間慘白，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他自認藏得極好的勢力據點、潛藏暗線，竟全部被搜出，苦心經營的血滴子勢力，一夜之間盡數暴露。

“你以為你的暗衛勢力藏得天衣無縫？哀家執掌六宮多年，暗中佈局多年，早就在等一個徹底拔除舊朝殘餘勢力的時機。今日你主動出逃謀逆，反倒給了哀家名正言順清剿所有餘黨的理由。”宜修目光凜冽，字字清晰，“名冊之上所有人員，在京中之人當場抓捕審問，地方暗線由各地督撫就地扣押，但凡有抵抗者，一律斬殺，所有舊朝據點、私庫、兵器庫房盡數歸入國庫。”

“事到如今，你若主動供出尚未記錄在冊的隱秘據點、潛藏死士，哀家可留你一條全屍。若是執意閉口不言，哀家有的是法子撬開你的嘴。”宜修語氣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夏刈沉默良久，看著名冊上密密麻麻的姓名，知曉再隱瞞己是徒勞，長嘆一聲，緩緩道出幾處名冊未曾記載的地下密室、城郊隱秘莊園，以及數十名潛伏在六部衙門的隱秘探子姓名。江福海在一旁提筆飛速記錄，不敢遺漏一字一句。

待到夏刈將所有殘存勢力、隱秘據點盡數供述完畢，天際己然泛起淡淡的魚肚白，一夜圍剿審訊落下帷幕。宜修看向江福海，沉聲吩咐：“持名冊與夏刈供詞，即刻聯合順天府、九門提督、刑部三司，分多路同時清剿抓捕，一日之內，務必將所有暗線餘黨全部捉拿歸案，所有收繳的密信、兵器、賬冊送入軍機處存檔，公示朝野，昭告天下其謀逆實情。”

“奴才遵旨！”江福海收好筆錄名冊，命禁軍押走癱軟在地的夏刈，先行關入天牢嚴加看管，等候太后最終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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