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師妹，從小在山裡長大，性子靦腆得很，除了練劍，就喜歡擺弄這些花花草草，平日裡連跟同門師兄多說幾句話都臉紅，今日倒是難得。”楚驚鴻壓低了聲音，眼裡滿是吃瓜的笑意，“我還是頭一回見她，跟個外門的男修說這麼多話。”

林蒼看著王騰那笨手笨腳的樣子，難得勾起嘴角，打趣道：“給這小子得吃上了，平日裡在演武場劈青石臺的時候，力氣大得像是能震碎半座山頭，這會兒搬塊小石頭，都怕砸壞了花，真是奇了。”

“說到底，還是心細。”陳硯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自家兄弟的調侃，“以前在宗門裡，他連自己的屋子都懶得收拾，這會兒倒是有耐心蹲在這裡種花，看來這清風劍派，確實是來對了。”

三人相視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也沒出聲打擾，只悄悄把窗欞掩上了幾分，留足了外面兩人的空間，又繼續聊起了劍道，只是語氣裡都多了幾分輕鬆的笑意，沒了先前論道時的嚴肅。

窗外的青石坪上，王騰終於把最後一株劍蘭移栽好了，小心翼翼地用手把土拍平，又搬來一塊不大不小的青石，擋在花田邊，怕山風把剛栽好的劍蘭吹倒。他搬石頭的時候，特意繞開了花田，腳步放得極輕，生怕踩壞了地裡的嫩苗，搬完了還拍了拍手上的土，對著楚清雪嘿嘿笑了兩聲，一臉邀功的樣子。

楚清雪看著他一臉憨首的模樣，忍不住抿著嘴笑了，彎著的眼角像盛了落日的金光，軟乎乎的。她蹲下身，指著田邊長著的細長青草，小聲教他：“王騰師兄，這個叫靜心劍草，葉片裡的汁液能寧神靜氣，我們練劍走火入魔的時候，嚼一片就能穩住心神，你要是練刀累了，也可以摘兩片帶著。”

王騰連忙點頭，認認真真地聽著，伸手小心翼翼地摘了幾片，寶貝似的揣進懷裡，嘴裡唸叨著：“那我多摘點，給陳硯和林蒼也帶點，他們倆天天琢磨劍道，正好用得上。”

楚清雪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軟乎乎的，只覺得這個看著粗獷的少年，心裡比誰都細，比誰都真誠。

兩人並肩坐在竹蔭下的青石上，看著落日一點點沉進西山，把漫天雲霞都染成了暖金色。王騰給她講青雲宗的趣事，講他從小到大的所有趣事。楚清雪就安安靜靜地聽著，託著下巴，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就沒停過。

她從小就在這萬劍山脈里長大，從沒聽過這麼多鮮活有趣的事，只覺得眼前這個少年，像一團暖融融的火。

日頭徹底落下去的時候，楚清雪要回主殿給師傅覆命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草屑，臨走前，抬手悄悄摘了一枚劍竹頂端的穗子，那穗子是淡金色的，帶著天然的劍紋，能寧神擋煞。她把穗子緊緊攥在手心，指尖都捏白了，張了好幾次嘴，想遞給王騰，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終究是沒好意思送出去。

“王騰師兄，我先回去了。”她低著頭，小聲道，“明日……明日我還來這裡打理劍蘭。”

王騰連忙站起身，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好！那我明日還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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