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伯濤放下電話之後沒有耽擱,首接轉身對值班參謀開口:“馬上給總座那邊發電報,告訴他們立刻抽調部隊救援永城。”
“如果永城丟失的話,他應該比我更清楚後果是什麼,整個亳州防區的後路都會被一刀切斷。”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壓在桌沿上,指腹貼著木板邊緣微微用力,把桌面那幅地圖的邊角按出了一個淺弧。
永城的位置,正好卡在亳州與淮北之間的那條東西通道上,一旦那裡被共軍控制住,十八軍主力與亳州後方的聯絡就會徹底中斷。
電報拍發出去之後,楊伯濤站在桌邊沒有動,目光落在地圖上永城那個地名上面,屋裡的煤油燈晃了一下又穩住了,燈芯尖上冒出一縷細長的黑煙。
而幾十公里外的亳州城中,黃維此刻正躺在指揮部側屋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件軍大衣,鼾聲均勻而深長。
他己經連續幾天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今天難得提前處理完了各方向發來的請示電文,躺下之後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夜裡的亳州城比白天安靜得多,街面上連巡邏隊的腳步聲都被壓到了最低,只有遠處偶爾響起一兩聲野狗的吠叫,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驚擾了一下。
然而這份安靜並沒有持續到天亮,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敲門聲,木門被拍得砰砰作響,門縫裡的灰塵都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黃維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軍大衣從肩頭滑落到腰腹處,他的眼睛半睜著,嘴裡含混地問了一句:“怎麼了?什麼情況?”
副官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明顯的慌亂:
“報告!永城方向突然遭到敵軍猛烈攻擊,守備部隊損失慘重,現在己經被壓縮到城區內部,正在逐街進行巷戰!”
那一瞬間黃維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擊了一下,原本還糊著的一層睡意,像玻璃一樣碎裂開來,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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