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浴的餘溫尚在皮膚下隱隱灼燒，陳觀赤著上身立於客房中央，肌肉線條流暢而內蘊力量，皮膚下流轉的瑩瑩玉光緩緩收斂，歸於深邃。他緩緩握拳，空氣在掌心被捏出低沉的爆鳴，一股遠超之前的沉凝氣勢自然散發，連房間內蒸騰的水汽都似乎凝滯了一瞬。

“好！好！好！”孫老撫掌而笑，老懷大慰，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根基如磐石，氣血似烘爐！小友，這‘三寶淬骨浴’的效果，遠超出老夫預料！你這玉骨根基，放眼桑源郡年輕一輩，怕是難尋抗手了！”他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搭在陳觀腕脈上，閉目感應片刻，更是連連點頭，“內腑堅韌，經脈如江河奔湧，混沌之力圓融凝練…先天初期巔峰，水到渠成！只需一個契機，便可叩開中期大門！”

“多謝孫老耗費心力調配。”陳觀收回手，鄭重抱拳。那深入骨髓的極致痛苦換來的是脫胎換骨般的提升，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孫老擺擺手，眼中精光閃爍：“客氣話就不必了。老夫行醫煉藥一輩子，能看到自己調配的藥方在合適的人身上發揮出極致效果，比什麼都痛快！倒是你，”他話鋒一轉，帶著深意，“大比在即，鋒芒已露。李家那頭老狐狸，還有他那即將歸來的玄火宗兒子，怕是坐不住了。小友，你待如何？”

陳觀眼神平靜無波，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冷冽的夜風灌入，吹散了些許藥香。窗外，武館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滅，更遠處，是桑源縣城模糊的輪廓，那裡盤踞著李家的陰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陳觀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磐石般的意志，“力量在手，何懼魍魎？李家若想踩著我立威，那就看看，誰的骨頭更硬。”

“好氣魄！”孫老讚道，隨即又壓低聲音提醒，“李焱那小子，三年前離開時便是先天中期，在玄火宗修煉這幾年，實力恐怕更為精進，尤其可能掌握玄火宗獨有的火系功法，霸道熾烈，你要小心他那‘玄火勁’，沾身如跗骨之蛆，極難驅除。”

“玄火勁…”陳觀默默記下這個資訊。任何關於對手的情報都彌足珍貴。

“哥…”一直安靜守在旁邊的知更，小臉上帶著擔憂走上前，小手輕輕拉住陳觀的衣角，“你一定要小心…”她雖然聽不太懂那些境界功法，但李家很厲害、很危險的意思，她明白。

陳觀眼中的銳利瞬間化開，抬手揉了揉知更的頭髮，觸感柔軟：“放心，哥心裡有數。去睡吧，很晚了。”

知更乖巧地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向自己的小床鋪。

孫老也收拾好藥箱：“小友也早些休息，穩固境界。明日老夫再為你配些溫養筋骨的藥散。大比之前，務必保持最佳狀態。”說完，也告辭離去。

客房內恢復安靜。陳觀盤膝坐回床上，卻並未立刻入定。他心念一動，那塊從武庫帶出的、冰冷沉重的黑色鐵片出現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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