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有一間視野開闊的琴房，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靜立中央，光可鑑人。他拉著我在琴凳上坐下：“我給你彈一曲《梁祝》。”

“  別浪費工夫了。”  我無奈自嘲，“  老天爺給我關上了音樂這扇窗，還順手焊死了。你這純屬‘  對牛彈琴’。”

他笑了，眼底有星光躍動：“  這麼說，今天我終於能在某個領域，堂堂正正贏你一次了？”

他執意按下琴鍵，《梁祝》的旋律在空曠的別墅裡流淌開來，纏綿悱惻。接著，是弘一大師的《送別》，琴聲悠遠，帶著淡淡的、揮之不去的悵惘。

看著他沈浸其中的側臉，燈光在他挺直的鼻樑上投下陰影，琴聲如泣如訴。我忽然聽懂了他未曾宣之於口的不捨——對我即將開始的長久離別，對我們這段剛剛萌芽、卻已深深植入彼此生活的羈絆。

我靜靜聽完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消散，心中某一處悄然微軟，卻依舊果斷起身：“  走吧，該吃飯了。”——就像用藥，溫補的藥劑雖好，但過量或時機不對，反而會阻礙陽氣生髮，妨礙祛邪外出。此處的溫情如同暖房，令人眷戀，卻也會軟化奔赴戰場的意志。我們都有必須獨自攀登的山峰，此刻不能沈溺。

“  在家做吧。食材我都準備好了。”

“  你會做菜？” 我挑眉。

“  不會。” 他坦然承認，笑容清澈，帶著一絲笨拙的真誠，“  但我想……體驗一下，和你一起，在廚房裡忙碌的感覺。哪怕是給你打下手。” 他笑著拿起一個番茄遞給我，用手碰著我的手說，你看我買的菜怎樣，像不像你未來的某個人？

我伸手，輕輕擰了擰他的耳垂：“  叫你亂說話！”

“  惜惜，不敢了！”  他笑著求饒，卻順勢握住了我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腕。掌心溫熱，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目光灼灼如盛夏陽光。

我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迅速而靈巧地抽回手，順勢將他輕輕推出了廚房：“  去外面等著，好了叫你。別在這裡添亂。”

很快，幾道簡單的家常菜上了桌。他看著色澤，有些驚訝：“  惜惜，你居然真的會做飯？而且看起來……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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