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連著餡餅的福氣啊!而且這福氣,是跟著林雪這個城裡來的。文文靜靜的小姑娘一起來的!
想到這裡,王豹和王彪對林雪的態度,簡直比對自己親閨女還要親熱上三分!王豹拍著胸脯,嗓門洪亮:“林雪侄女!以後在咱靠山屯,你就放心住!有啥事,不管是幹活還是別的,跟你豹子叔說!村裡哪個愣頭青小子敢不開眼招惹你,你告訴我,看我不收拾他!”
王彪也介面道:“對!找你彪子叔也行!咱是民兵排長,管教那些小兔崽子有的是辦法!”
兩位嫂子更是拉著林雪的手,噓寒問暖,恨不得現在就把她當自家閨女疼。
林雪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眾星捧月”般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卻暖融融的。她明白了,二叔的安排,不僅僅是為她一個人鋪路,無形中也給這個接納她的家庭,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希望和利益。這種基於互惠和深厚情誼的連線,比單純的“照顧”更加牢固。
晚飯後,堂屋裡的氣氛並沒有隨著飯桌的收拾而冷卻。王老太太起身,帶著兩個兒媳和孫女們,陪著還有些拘謹的林雪去了西廂房,安排住處。王虎的大嫂二嫂手腳麻利地幫著林雪鋪好被褥,又從櫃子裡拿出乾淨厚實的枕頭和壓箱底的新棉花被,嘴裡不住地念叨著“閨女別嫌棄”。“晚上冷蓋厚點”。兩個小侄女,一個叫大丫,一個叫二妮,對這位從北京來的。說話輕聲細語。長得白白淨淨的“姐姐”充滿了好奇,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很快便熟絡起來。
東廂房的動靜漸漸平息,堂屋裡卻依舊亮著燈。王老頭重新裝了一袋旱菸,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嫋嫋升起。王虎。王豹。王彪三兄弟,以及半大小子王騰和另外兩個更小的侄子,都還坐在炕沿或凳子上,沒有散去。空氣裡瀰漫著菸草味和一種心照不宣的沉默。
王虎等女眷們安頓好林雪。腳步聲徹底遠去後,才緩緩開口。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跳躍的油燈火苗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在家人面前難得的鄭重和穿透力。
“爹,娘,大哥,二哥,還有你們三個小子,剛才飯桌上說的,你們都聽見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尤其是在三個侄子臉上停留了片刻。
“林雪這閨女,不是普通的知青。她是老團長——林國平副省長的親侄女。老團長對我王虎,對咱們老王家的恩情,不用我多說。朝鮮戰場上,槍子兒不長眼,要不是老團長,我這條命就扔在異國他鄉了,骨頭渣子都找不回來。回國後,我一個沒啥文化的農村兵,能提幹,能有機會學習,能轉業回老家端上公家的飯碗,都是老團長一手提拔安排的。這份情,咱們老王家人,得記到骨頭縫裡,記一輩子!”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王老頭默默點頭,吐出一口濃煙。王豹王彪也神色肅然。三個半大孩子更是聽得眼睛發亮,他們從小就知道三叔有個了不得的“老團長”,是他們家最大的靠山和榮耀。
“現在,老團長把他親侄女送到咱們這兒來,把照顧她的擔子交到咱們手上,這是信得過咱們王家!這是把天大的信任和情分,擱在咱家炕頭上了!”王虎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眼神也變得銳利,“光是這份信任,咱們就得把林雪當自家閨女,不,得比自家閨女還要上心一百倍地照顧好!不能讓她在咱靠山屯受一丁點委屈,吃一丁點不該吃的苦!”
他話鋒一轉,提到了更實際的利益:“而且,剛才你們也聽見了。老團長為了安排林雪,提前從部隊要了一個‘推薦參軍’的名額,不佔公社。不佔村裡的指標,還額外給我們家也要了一個名額!這一個名額,就給咱們家解決了一個大難題!王騰這小子,用的是村裡的名額,王徵這個小子,用這個額外的名額,明年開春,他們倆就能穩穩當當地穿上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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