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終於停下翻書的動作。
她緩緩低頭,清泉般死寂的眸子淡淡掃過陸長風那張討好的臉,掃過那件勒得變形的白衫,最後落在那雙慘不忍睹的手上。
那是雙被沸水燙得慘白、邊緣紅腫,滿是新舊刀疤的手。在精緻的汝窯茶盞襯托下,顯得粗鄙骯髒。
沈寧的目光在那鮮血淋漓的虎口處停頓了一瞬。3年前,正是這雙手,毫不留情地握著利刃刺穿了她的心口。那透骨的痛意與絕望彷彿還殘留在她的血脈深處,時刻叫囂著重蹈覆轍的下場。
不能心軟,更不能重蹈覆轍。
於是,她將心底那一絲出於本能的微瀾狠狠掐滅,將自己重新封鎖進那堵用三年死寂築起的高牆內。
沈寧沒有接茶。
她看著陸長風,眼神里沒有心疼,沒有震驚,甚至連嘲諷都沒有。只有極度清醒下的審視,像在看一件擺錯位置的劣質贗品。
“陸長風。”
沈寧沙啞的嗓音在空曠竹樓裡響起,毫無波瀾,“你今日這身裝扮,是為了噁心我,還是噁心你自己?”
陸長風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寸寸龜裂。捧著托盤的手猛地一抽,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我只是……”他張了張嘴,眼尾逼出一抹猩紅,語無倫次地哀求,“你不喜歡我滿身血腥味……我換了。你不喜歡我拿劍,我以後再也不拿了。我學煮茶,我學寫字,我什麼都可以學……只要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求你……”
他將那杯茶往沈寧面前送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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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對視都像凌遲。
她逃,他堵。
她冷臉,他偏要關心。
她恨透了他。
恨他當年不告而別,恨他如今若無其事,恨他成了別人的未婚夫,卻偏要攪得她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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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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