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卷從他指間滑落。
陸長風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重重地跌坐在地。原來,沈寧不是他的解藥,她是他的藥引。
是用自己的命,一寸一寸填補著他這個無底洞的祭品!這3年來,他每一次的折辱,全是在親手將她推向死亡!他以為自己在報覆,原來,他只是一個靠吸食愛人骨血苟延殘喘的……怪物。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不似人聲的嘶吼從他喉間迸出。他雙目赤紅,一拳狠狠砸在身側的鐵壁上,堅硬的玄鐵竟被砸出一個淺坑,指骨碎裂的聲音清脆可聞,他卻感覺不到痛。
因為這世上再沒有任何一種痛,能比得上此刻的萬箭穿心。
這時,鐵室大門被撞開。驚雲渾身浴血,呈上一個木匣:“主上!沈家案的原始卷宗找到了!”
陸長風僵硬地接過,指尖的鮮血染紅了泛黃的紙頁。他一目十行地看下去,那上面的筆跡,與沈寧截然不同。而最關鍵的那封“認罪書”上,指印邊緣有一圈極不自然的、被墨跡掩蓋的壓痕——那是被人用死人的手,強行按下的死印!
真相宛如萬箭齊發,避無可避地將他釘在原地,把他那點可笑的自尊與恨意無情地碾碎成泥。
陸長風手中的卷宗落地,他高大的身軀劇烈晃動,像是狂風中即將被連根拔起的枯樹。他看著自己這雙沾滿了血和墨的手,這雙手,牽著她在燈會許諾,也曾喂她毒藥、鎖上金鍊。
“噗——”
一口心頭血噴湧而出,濺落在玄武岩地面上,宛如大雪中綻開的紅梅。
“哐當——”象徵權力的佩劍滑脫墜地,發出一聲蒼涼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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