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下為狼頭山慘敗而驚駭失聲，拓跋靖嶽在金帳內用最冷酷的意志壓下滔天怒火、將全部力量壓向雁門關時——

另一邊，地獄之門己轟然洞開。

夜色如潑墨，朔風似鬼嚎。涼山口外，蒼茫的草原在冬日前蜷縮，沉入一種飽含匱乏的沉寂。星空低垂，卻吝於將一絲光暈賜予那片名為“白羊甸”的、被群山環抱的廣袤凹地。

這裡非關隘，非軍鎮，卻是蒼狼左賢王部賴以過冬的命脈臍帶。一眼望不到邊的乾草垛如同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地，空氣中瀰漫著乾草腐朽的甜膩與無數牛羊糞便蒸騰出的溫熱腥羶。圈欄連綿，裡面擠滿了為寒冬儲備的牲口，發出不安的窸窣聲響。帳篷比尋常牧場密集，除了牧民，還有數千名隸屬於左賢王部的常備守牧兵。他們並非前線精銳，但也披著皮甲，挎著彎刀，背負硬弓。營地外圍，粗糙的原木柵欄圈出了邊界，幾座簡易的瞭望哨塔上，值夜計程車兵裹著皮襖，對著銅壺啜飲劣酒，目光懶散地掃過星光下看似無垠的、安全的黑暗。

“前方有五十萬天狼，後面是千里草原，秦人除非長了翅膀……”哨塔上的老兵嘟囔著，將最後一口酒灌入喉中，寒意似乎被驅散了些。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認知——腹地，絕對安全。

首到……腳下木質哨塔的底板，傳來一絲極其輕微、卻持續不斷的麻癢感。

老兵愣了一下，放下酒壺，下意識地將耳朵貼近冰冷粗糙的木柱。

嗡……

不是風聲。像是極遠處的地脈在低沉地呻吟。

緊接著，那麻癢感變成了清晰的震動，從腳底首竄天靈蓋！木柱在顫，整個哨塔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地……地龍？！” 老兵駭然失色，撲到欄杆邊，瞪大眼睛望向震動襲來的方向——涼山口。

然後，他看到了終生噩夢的畫面。

地平線……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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