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東王府·密室

燭火在厚重的石壁內幽幽晃動，將王啟天臉龐上的血汙與疲憊映照得格外清晰。他單膝跪地，玄甲殘破，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滲血，最重的一處從左胸斜劃至肋下，僅以染透的繃帶草草捆紮。

“王爺，”他開口，聲音像是沙礫摩擦鐵甲，乾裂的唇間逸出帶著血腥氣的字句，“太夫人、夫人，還有兩位小主……都按計劃躲起來。”

他重重咳了一聲，繼續道：

“行動前的子夜，太夫人身邊的人秘密傳訊，說一切己安排妥當。她交給臣一枚玉珏和一句話：“子時，府邸起火，便是訊號。臣等只需在王府前造足聲勢，吸引府內外所有耳目，待火勢一起，她們會立刻從密道撤走，吾等只管撤離，她們自會有人接應！”

王啟天抬起頭，眼中除了羞愧，更有一絲未能完全掩飾的後怕與憤怒：

“臣與手下兄弟依計行事。子時三刻，王府果然濃煙沖天，火光大作。臣按命令前往王府，不料被兩個宗師供奉以秘術纏住，又被林家二爺纏住，我派手下在燃火之時立即在京城多處製造爆炸與呼喝，偽裝強攻。起初極為順利，京城禁軍、暗樁的注意力幾乎全被吸引……”

他的語速加快，彷彿再次置身於那個混亂的夜晚：就在臣等準備隱藏的時候，不料，衛國公還有玄一玄二兩個大供奉，三位大宗師都在搜查，禁軍更是每門每戶的搜查，不少兄弟都被查出來了！

王啟天拳頭攥得死緊，骨節發白到近乎透明，指節敲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臣勢單力薄，明知這樣僵持下去遲早會被全數圍殲。當晚，臣只得冒險聲東擊西，令半數弟兄在城西、城北繼續放火造勢，臣則帶著核心精銳暗中向東門突圍。誰知……

王啟天拳頭攥緊，骨節發白：

“玄一的‘化骨綿掌’陰毒無比，中掌處皮肉不損，內力卻能首透肺腑，蝕骨腐脈；玄二的‘百鬼搜魂針’更是防不勝防，銀針細如牛毛，能隨氣流潛入甲冑縫隙，專打周身大穴！”他猛地拔高聲音，語氣裡滿是不甘與痛恨，“這兩個老東西配合得嚴絲合縫，分明是奉了秦玄宸的死令，要將臣等全數活捉拷問！兄弟們為了掩護臣突圍，一個個衝上去擋刀擋針，皆成了篩子！臣不得己燃燒精血，催動本命玄功才將他們暫時逼退，讓剩餘弟兄先行撤離，即便如此，活著衝出的人也個個帶傷，斷胳膊斷腿是常事……”

他喉頭哽咽，聲音嘶啞如破鑼，卻依舊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臣最後拼著硬受玄一一掌，震碎三根肋骨才得以脫身，可他們仍緊追不捨，若不是王爺提前派來的神秘大師以佛印阻攔，又點破了玄二銀針的咒印，讓那兩個老鬼有所忌憚，臣等今日怕是早己化為京郊亂葬崗的孤魂野鬼……”

“臣無能！”他再次以額觸地，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未能完全牽制敵人，反累弟兄們死傷慘重，更可能因突圍路線暴露，給太夫人一行帶來隱患。臣罪責深重，請王爺依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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