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己經出發三天。

陳荒蹲伏在營地北側的灌木叢中，靜靜眺望那座依山而建、盤踞在南坡的蠻族營地。營門處兩名哨兵抱刀來回踱步，營牆之上，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著一人，或緩步巡視，或倚柱昏昏打盹。帳篷排布整齊劃一，糧草成堆囤積在營地正中，馱獸盡數拴在西側棚舍，秩序井然。

“不急。”顧言蹲在他身側，語氣沉穩，“主力往返至少需要七八天，我們有的是耐心。”

“你早有計劃？”陳荒低聲問道。

“有。但急不得，必須步步摸清對方的守備規律。”

第一天，顧言帶著劉武與丁義，蟄伏在營地外圍的荒草叢中，整整觀察一日。他們精準記下哨兵換崗時辰——每兩個時辰輪換一次，交接間隙會出現短暫空檔。換崗兩隊心神交匯、疏於戒備，視線渙散。營牆哨兵站位分散，視野互有盲區，彼此難以照應。營牆最遠端那名哨兵，身後緊挨著連片灌木叢，從暗處悄然摸近，絕不會被輕易察覺。

第二天，三人徹底摸清營牆哨兵的站位分佈與全部視線死角。北側哨位的守衛每至後半夜便睏意難擋，倚著木柱沉沉小憩，一睡便是小半個時辰。其餘哨兵狀態相差無幾，只是倦怠輕重各不相同。

第三天，蠻族兵士的作息規律也被完全摸清。絕大多數帳篷內的蠻族士卒，入夜便閉門酣睡，首至天明才會起身。僅有幾頂頭目營帳燈火長明，是頭領聚眾飲酒作樂之地。可縱是酗酒狂歡，熬至後半夜，也終究會醉倒沉睡，毫無防備。

顧言俯身，以樹枝在地面簡略繪出營地佈防簡圖。

“定在後半夜動手。”

“選在換崗結束的半個時辰之內，新晉哨兵尚未完全清醒，警惕最低，極易睏倦。先解決營牆最遠端那一人，借後方灌木叢潛行靠近，捂嘴封喉，悄無聲息拖走屍體。”

“之後如何行事？”張橫沉聲追問。

“奪下對方的皮甲兵刃，由劉武頂替站位。其餘人依樣效仿，逐個摸哨、逐一替換。待到整面營牆盡數換成我們的人，再從營內從容走出，假借換崗之名，悄無聲息解決營門兩名守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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