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的爭辯漸漸平息,躁動的情緒盡數沉澱為統一的默契。
沒有人主動派兵接管這片憑空空出來的區域,所有人不約而同選擇原地固守、遠距離監視,不越界、不挑釁、不率先入局。
烈日就這樣持續的烘烤著這片無垠黃沙,多方勢力隔岸對峙,沉默的觀望之下,藏著數不清的算計、忌憚與暗流,一場更大的亂局,正在緩緩的醞釀成型。
整片紛爭不斷的荒原,唯獨租界內,像是唯一不受戰火侵擾、依舊喧囂繁華的淨土。
和往常一樣,甚至更加熱鬧不少,一艘艘鐵殼貨輪、蒸汽運輸船停泊在海面,船身斑駁的鐵皮反射著熾烈的日光,煙囪偶爾吐出淡淡的白煙,輪機轟鳴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岸上更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無數勞工躬身奔走,肩頭扛著沉重的木箱、鐵皮箱、物資糧袋,汗水浸透後背,順著黝黑的下頜滴落,他們的腳下踩踏著被海風打溼的灘塗沙石,往返於船艙與碼頭貨場之間。
一名名的監工來回奔走,尖銳的指揮聲、勞工的聲音、車輪碾地的軲轆聲、船隻纜繩繃緊的咯吱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片喧囂熱鬧的景象。
指揮室內,阿廖沙沙盤前,他的指尖夾著一疊剛剛收到的加密電文,一頁頁的快速翻閱、比對,他的目光銳利沉靜,神情淡漠從容,周身自帶上位者的沉穩與深邃。
阿廖沙的旁邊,正有一人語氣沉穩嚴謹,不急不緩的逐條彙報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阿廖沙翻閱電文的手指微微的一頓,他的眉眼間的從容緩緩的褪去,面色悄然泛起一絲凝重,原本鬆弛的下頜線漸漸繃緊,他的臉色隨著情報的深入,一點點的沉了下來,從最初的平靜,轉為審慎,再到隱隱的詫異。
他抬眸,他的目光首視那手下,他的聲音低沉冷靜,字字篤定說道:“確認是他們做的?”
“可以百分百確認。”那手下重重點頭,語氣毫無遲疑的回應說道。
“這地方,除去革命軍背後的那群傢伙,沒有第二傢俱備如此隱蔽、精準、雙線同步突襲的能力,昨夜前線的爆破、敵後高層斬首,雙線聯動,時機拿捏精準、戰術乾淨利落,全程無線電靜默,無痕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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