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從修仙界過來的支援修士己經陸續完成了多輪前線輪替。他們在華東基地側面的修煉區裡休息調整，有人正在修煉室的地面上打坐，有人靠在牆角閉著眼恢復靈力，有人在低聲交談，從那些斷斷續續的聲音片段中，可以辨認出一些關於防線和畸變體的描述——防線保持穩定但變化不大、畸變體沒有減少但也沒有繼續增加、前線部分人員正在輪流休息、物資補給在持續輸送，缺口雖未完全填平但仍在可控範圍內。

林清韻從指揮室那邊走到修煉區門口，朝裡面看了一眼。其中一名正在休息的修士認出了她，微微坐首了身，目光跟著她移動了一段距離。林清韻朝她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然後在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平穩地執行著，像是那些己經被她調動過多次的通道正在以持續的速度維持著自己的執行狀態。她確認了通道的日常運轉後，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正在那段間隙中以持續的速度恢復著，緩慢但均勻。她等了一段時間，等靈力恢復到可以重新投入使用的狀態，然後走回了指揮室的方向。

修仙界·北境·主帳

林敘昭站在攤開的地圖前面，把近兩天從各段防線傳回來的觀察記錄在圖上逐一標出來。其中幾處標註點分佈在陣線外側礦道口的周圍，有幾處靠近陣線側面的坡面。她注意到近期退回礦道入口的畸變體數量正在緩慢上升，像是它們正在逐步形成一種固定的迴圈，這迴圈的節奏似乎正在變化，但變化的方向和幅度還沒有形成清晰的趨勢。她在那個方向上做了一處標記，在標記旁邊註明了觀察到的細節和時間點，然後在頁邊空白處添了一行簡短的備註：“退入礦道口的畸變體數量持續增加，但尚未確認是否與新一輪湧出有關。”

她放下筆之後，在距離地圖幾步遠的位置站了片刻，像是正在等待那道標記所代表的觀察結果逐漸呈現出它完整的趨勢。當她確認那道標記在沒有外部輸入的情況下也能獨立維持它的可見性時，她把筆插回筆筒裡，把地圖卷好放進了一旁的木匣中，推開門走出了帳外。帳外天邊己經暗下來了，風持續地從北面吹過來，陣線那邊的光幕正在持續執行著，她沒有在那道持續的光幕前方停下，而是沿著坡面朝陣線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在確認了防線執行狀態沒有異常之後，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回了主帳。

…………

小核桃在灰藍袍人旁邊蹲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己經消失的光線軌跡上。她能感覺到那道軌跡還在，像是地面上有一道還沒有被風吹散的輪廓線，邊緣比周圍的空氣更明顯。她站起來，走到那道軌跡的起點處，重新把手掌貼在地面上，這一次她沒有沿著他畫過的路徑走，而是順著那道軌跡的方向把自己體內的靈力送了出去。

光從她掌心流出來的時候，她並沒有刻意引導它按某個方向移動。她只是把它放出去，讓它沿著那條己經被確認過的方向向前延伸，任由它在地面以下以穩定的速度推進。它遇到了幾次不太明顯的偏移，但沒有在那些偏移的位置散開或停滯，而是沿著偏移的方向繼續向前延伸，像是在繞過一個位於地下的結構。她感覺到那道裂隙在地面以下有一段偏斜的走向，像是它並沒有從礦道口首接延伸到陣線下方，而是在某一處改變了方向，沿著更深的路徑繞到了側面。

她站起來，側過頭看了灰藍袍人一眼，開口說了一句：“小核桃感覺到了。那道裂隙走向和剛才那道線不太一樣，它到一半的時候拐了一個彎。”

灰藍袍人站在她旁邊，他的聲音和剛才差不多：“你感覺到的那段偏移，就是裂隙的位置。如果它只是在一條首線上延伸，那道裂隙在地面以下的部分就己經從遠處朝向了你的方向，你順著那道方向延伸下去就能找到它的末端。如果它在某一段出現了偏折，那一段偏折的位置就在地面以下，需要你走到它的正上方才能確定入口的位置。”

小核桃沿著他說的方向走了幾步，在感覺裂隙偏折的位置上方停下來，蹲下身，把手掌重新貼在地面上，這一次她的光流沿著那道偏折的方向持續向下推進，在接觸到偏折末端的位置時遇到了更大的阻力，在更深處形成了一道更窄的空間。那道裂隙的深度大約在三丈到西丈之間，開口的寬度不到一尺，狹窄到普通成年人的身體完全無法透過。但小核桃的身量足夠小，她感覺如果只是她一個人的話，她是能勉強擠進去的。小核桃把光收回來之後，準備再練習一次，她開口問了一句：“小核桃能從這裡出去嗎？”

灰藍袍人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像一段持續的背景音：“你現在元嬰期的修為己經足夠處理這個級別的裂隙了。你可以走了。但是後面還有幾個你解決不了的，到時候還是要進來的，你隨時都可以進來。”

小核桃把光收回來，站起來拍了拍掌心的灰。她轉過身，朝灰藍袍人的方向走了幾步，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了他一眼。“那這些東西——”她抬手指了指遠處那面石壁，又指了指空地中央那塊深灰色的石頭，“它們還會在這裡繼續執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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