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晶體沒有接觸任何支撐物，就那樣安靜地懸在距離地面大約一丈的空中，表面的光澤在冷光裡緩緩流動著，像有什麼東西在晶體內部緩慢地翻湧。小核桃站在門框邊看著那團光，感覺到儲物袋裡的西塊碎片同時發出了強烈的共鳴——那種溫熱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急切，像是被門內那塊深藍色的晶體隔著石壁反覆呼喚了很久。

她側身擠過門縫，走進了圓形內室。景晨雨跟在她後面也側身擠了進來，他的肩膀比小核桃寬，過門縫的時候略微蹭了一下門框邊緣，但沒有發出聲響。他在小核桃身後站定，目光也落在中央那團懸浮的光上，眉心攏著，但是沒有開口。

小核桃朝那團光走近了幾步。離得越近，那塊深藍色晶體表面流動的光澤就越清晰，能看到晶體內部有細密的紋路在緩慢地旋轉，像一盤被收窄了的星河正在她眼前以極慢的速度轉動。她伸出手，指尖朝著那團光的方向探過去——手指觸到光團外緣的時候，一股輕微的阻力從指尖傳回來，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覆在晶體表面，把她的手指輕輕擋在了外面。

她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沒有殘留任何靈力或異常痕跡，只是有一點涼，像是剛才接觸的那層薄膜溫度比周圍空氣低幾度。她把手掌貼在儲物袋外側，把那幾塊碎片散發的溫熱引到掌心，然後再一次朝那團光伸出了手。

這一次指尖穿過薄膜的時候沒有遇到阻力。溫熱順著她的指尖滲入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內部，像有一條極細的通道被打通了。她的手指觸到了那塊深藍色晶體的表面——觸感涼滑，帶著一種微微溼潤的錯覺，像是摸到了一塊剛從深水裡撈出來的石頭。晶體在她手指觸碰到它的瞬間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表面的光澤從流動變成了脈動，像一顆沉睡了很久的心臟忽然恢復了跳動。

與此同時，內室的地面開始震動。

震動從腳底傳上來，低沉而持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層深處被驚醒了。小核桃把晶體握進掌心裡抽回手，後退了兩步。地面震動的頻率在加快，石室西角的牆壁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從牆根往高處蔓延，裂紋的走向整齊劃一，不像天然開裂的方式，更像是某種隱藏的機關在啟動。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景晨雨有沒有事，頭頂的穹頂中央就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裡滲出黑色的、夾雜著暗紅色光的霧氣，順著穹頂的弧度朝西面流淌下來，像倒灌的墨汁沿著石壁緩慢地鋪展開來。

黑色霧氣接觸到牆壁之後，那些裂紋裡開始滲出同樣的暗紅色光芒。霧氣沒有氣味，但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小核桃感覺到一陣寒冷從皮膚表面滲透進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周圍的空氣裡迅速降低了溫度。她攥緊了掌心裡那塊深藍色的晶體，感覺到碎片的熱度在試圖抵抗那股寒冷，但冷意依然在緩慢地滲入她的指尖。

然後聲音來了。一種低沉的、像是從多個方向同時傳來的轟鳴，從那些滲著暗紅色光芒的裂紋裡湧出來，填滿了整個內室。聲音不尖銳，但壓迫感極強，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層暗紅色光的後面聚集、成形。小核桃看到那些滲光的裂紋正在逐漸擴大，在牆面上展開成一片一片不規則的發光區域，像是一張正在被從內部點亮的地圖。而那些發光區域的邊緣，開始有細小的黑色顆粒從石壁裡浮出來，聚攏在空中，逐漸匯聚成幾團拳頭大小的暗影。

那些暗影在空中懸停了一息，然後朝她的方向移動過來。它們移動的速度不快，但數量在增多——從最初的三團增加到七團，再到十幾團，在穹頂下方的空間裡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小核桃後退了半步，把深藍色晶體收進儲物袋裡，騰出右手從腰間抽出那柄短劍。景晨雨己經同時拔出了短刃，站在她左側，面朝那些黑色暗影的方向。

第一團暗影加速向她衝來的時候，她側身避開了正面的衝擊，短劍從下往上劃過一道弧線。劍刃切入暗影的瞬間，她感覺到一陣強烈的阻力從劍身上傳過來，像是切進了某種密度很高的膠質物裡。暗影在她劍刃劃過的地方裂開一道縫，但裂縫邊緣很快就重新聚攏了，只是縮小了一圈，像被削薄了一點。她落地之後立刻調整重心，因為第二團暗影己經從側面撲了過來。她這次沒有用劍去切，而是順勢矮身從暗影下方滑過去，短劍反手在暗影底部劃了一刀，那團暗影在被劃到的位置震顫了一下，整體比剛才暗淡了半度。

景晨雨那邊的情況類似。他的短刃斬進暗影時的反饋是同樣的阻力感，每一次切割最多能讓暗影縮小一圈，但無法一次性徹底擊散。他連續斬了三團暗影之後退回了小核桃身邊，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但沒有明顯急促。

“這東西靈力抗性很高，”他說，“硬砍消耗太大，得找它們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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