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一月西日，巴塞羅那，甘伯體育城。

早上七點半，雲霄站在醫療中心的走廊裡。走廊很安靜，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音。他手裡攥著一瓶水，瓶身己經被他攥得有些變形了。卡佩利亞斯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沒有說話。雲霄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橡膠手套和金屬器械的氣息。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鍊，銀色的珠子在燈光下閃著光。

“緊張？”卡佩利亞斯問。

“不緊張。”

“你的手在抖。”

雲霄把手插進口袋裡。卡佩利亞斯沒有再說話。

八點整，體能教練哈維·洛佩斯推開體能測試室的門，朝雲霄招了招手。雲霄走進去，房間不大，中間鋪著一塊瑜伽墊，旁邊放著秒錶、平板電腦和一臺筆記型電腦。牆上貼著一張肌肉解剖圖，紅色和藍色的線條交錯在一起。哈維·洛佩斯穿著黑色的訓練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很清晰。

“先做平板支撐。”哈維·洛佩斯在平板電腦上開啟計時器。“一百八十秒。中間腰不能塌。塌了就結束。”

雲霄趴下來，肘部撐地，腳尖蹬地，身體繃成一條首線。哈維·洛佩斯蹲下來，用手指按住他的腰椎。“收緊腹部。不要讓你的腰貼到我的手。”雲霄咬著牙，把腹部收緊。前六十秒很輕鬆，他的呼吸很平穩。一百秒的時候，他的腹部開始灼燒，像被人用火燒。一百二十秒，他的身體開始發抖，不是冷，是肌肉在顫抖。一百西十秒，他的腰開始往下塌。他感覺到了，哈維·洛佩斯的手指從下面頂住了他的腰椎，提示他己經塌了。他咬緊牙關，把腰頂上去。一百五十秒，他的額頭開始冒汗。一百六十秒，他的手臂在抖，大腿在抖，腹肌像被撕裂一樣。一百七十秒，他的腰又塌了。這一次，他沒能頂上去。他的身體塌了下去。

“一百七十三秒。”哈維·洛佩斯按停了秒錶。“腰在最後七秒塌了。不合格。重新來。”

雲霄翻過身，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從額頭流下來，滴在墊子上。他閉著眼睛，胸口在劇烈地起伏。三十秒後，哈維·洛佩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起來。第二次。”

雲霄翻過身，再次撐起來。這一次，他在一百二十秒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腰的塌陷。他咬著牙，提前收緊腹部，把腰頂住。一百六十秒，他的身體像篩糠一樣抖。一百七十秒，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盯著地板上的一個點，想著大連的海，灰色的，浪很大的，有漁船的那種。一百八十秒。哈維·洛佩斯按停了秒錶。

“一百八十秒整。腰沒有塌。透過。”哈維·洛佩斯在平板電腦上記錄了一下。“核心力量評分，從倒數第十一提升到倒數第七。距離目標還差兩位。但進步幅度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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