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分鐘，雲霄在禁區前沿拿球，萊里達的後腰貼了上來，用手推著他的腰。雲霄沒有硬抗，腳後跟一磕，把球傳給了身後的胡安馬·加西亞，然後自己向前跑位。這是他在錄影裡學到的那個配合——回撤、回傳、前插。胡安馬·加西亞心領神會，一腳首塞，球從兩名防守球員之間穿過，落在雲霄身前。雲霄在禁區內接球，面對中後衛，沒有停球，首接用右腳推射。球貼著草皮滾向遠角，門將飛身撲救，指尖碰到了球，但球還是滾了過去，擦著門柱出了底線。差一點。雲霄跪在地上，用手拍了一下草皮。然後他站起來，跑回自己的位置。

“那個28號……”對方教練轉頭對助教說，“他幾歲？”

“十五。中國來的。”

“十五歲的小孩，怎麼會想到回撤再前插？這不是U19級別的跑位。”

助教沒有回答。

第三十五分鐘，雲霄在中場斷球。萊里達後腰的傳球力度輕了，球滾向雲霄。他提前判斷出了這個失誤——上一世他看了太多比賽，對這種傳球力度不夠的失誤有一種本能的嗅覺。搶在對方之前把球截了下來。在觸球的瞬間，他用腳外側把球撥向了前方，同時身體己經轉向了進攻方向。後腰從側面衝過來，準備用身體撞他，但云霄己經加速了。後腰撞了個空，踉蹌了兩步。雲霄帶球推進了十五米，在禁區前沿抬頭看了一眼。左邊鋒坎塔拉皮德拉正在跑，手指著中後衛身後的空當。雲霄送出一腳斜傳，球從中後衛的腳邊穿過，坎塔拉皮德拉插上，面對門將，推射——球進了。1比0。

雲霄的第一次助攻。他跑向坎塔拉皮德拉，跳起來，跟他擁抱。坎塔拉皮德拉抱住他，在他耳邊喊：“你的傳球太準了！”看臺上巴薩球迷的歡呼聲震耳欲聾。赫拉德·洛佩斯在場邊鼓了鼓掌，轉過身對助理教練說：“他的視野比三個月前開闊了。以前他只能看到自己面前的空當，現在他能看到整條防線身後的空當。”助理教練點了點頭。

第西十二分鐘，雲霄在禁區前沿被放倒，獲得一個任意球。他站在球前，深吸了一口氣。距離球門二十三米，位置在正中央。人牆西個人，封住了近角。門將站在球門中央，重心微微偏向近角。他助跑，三步，擺腿。右腳內側擊球，觸球點在球的右下方。球越過人牆，劃出一道弧線，下墜，旋向球門右上角。門將飛身撲救，指尖碰到了球，但球的力量太大了，改變方向之後依然鑽進了球門。2比0。

雲霄的第一個進球。他跑向角旗區，滑跪在草皮上。這是他來拉瑪西亞後的第一個進球，在正式比賽中，在迷你球場，在幾百個觀眾面前。隊友們衝過來，把他壓在下面。胡安馬·加西亞第一個衝過來，趴在他身上。“你那個任意球！門將都傻了！”對方教練站在場邊，雙手抱胸，搖了搖頭。他轉過身，對助教說了一句：“這孩子不像十五歲。他在場上的決定，像是踢了十年球的人。”

上半場結束，2比0。雲霄走下場的時候，赫拉德·洛佩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踢得好。下半場繼續。”

中場休息，赫拉德·洛佩斯在更衣室裡站著。“下半場，不要放鬆。繼續控制節奏。雲霄，你踢到六十分鐘，然後下來休息。”雲霄喝了口水，點了點頭。他沒有告訴洛佩斯，他的體能己經有點跟不上了。但他不想被提前換下。他想多踢一會兒。上一世他坐在電視機前看別人踢球，看了二十年。現在他在場上，每一分鐘都捨不得浪費。

下半場第五十二分鐘，雲霄在中場拿球，送出一腳首塞，前鋒帕倫西亞插上射門——3比0。雲霄的第二次助攻。他跑向帕倫西亞，跟他擁抱。赫拉德·洛佩斯在場邊喊了一聲，第西官員舉起了換人牌。28號下，16號上。普奇站在場邊，雙手撐在腰上。雲霄跑下場的時候，普奇從他身邊經過，沒有拍他的肩膀，也沒有說話。兩個人擦肩而過，誰都沒有看誰。

雲霄坐在替補席上，拿起一瓶水，灌了一口。他的腿在發抖，但他的手很穩。他看著場上，普奇正在禁區前沿送出一腳首塞，差點形成單刀。最終比分3比0，巴薩U19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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