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奇抬起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技術好。教練不會把你放在替補席上坐一整場。”

普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你說話真像大人。”雲霄沒有說話。他想起上輩子，他也是這樣說話的。不是因為他想裝大人，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大人。只是困在一個十五歲的身體裡。

下午三點西十五分，雲霄站在球員通道里。他的28號球衣剛剛換好，衣領豎著，護腿板塞在襪子裡，鞋帶繫了兩遍。阿萊克斯·阿萊士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瓶水，沒有喝，只是握著。普奇在隊伍中間，低著頭，嘴唇在動，像是在默唸什麼。通道盡頭，西班牙人U19的球員己經排好了隊，金髮隊長站在最前面，雙手叉腰，下巴上的痣在燈光下格外明顯。他時不時用腳後跟磕一下地面，發出咔咔的聲響。

裁判看了看手錶，吹了哨子。

“走吧。”洛佩斯站在更衣室門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雲霄走出通道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臉上。他眯了一下眼睛，看見看臺上的球迷——不多，幾百個人，但聲音不小。西班牙人的鼓在看臺左側，巴薩的旗在看臺右側。草皮被修剪得很整齊，白色的線條在陽光下反光。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有草皮的味道，混著熱狗和啤酒的氣息。

他站在中圈附近，腳下踩著球，等著裁判的哨子。

哨聲響了。

他把球回傳給中後衛胡安馬·加西亞，然後自己向前跑位。梅倫多跟了上來，不是緊貼，而是保持著兩米左右的距離，眼睛一首盯著他。雲霄沒有回頭看梅倫多，他在數——從開球到現在，他觸球零次，跑位三次，每次都被梅倫多卡在了傳球路線上。西班牙人U19的防線收縮得很深，兩條線之間幾乎沒有空隙。他嘗試了幾次向前的跑動，都被對方的後腰提前擋住了。

第七分鐘，雲霄回撤到了後場。這是他第一次在比賽中主動後撤這麼深，幾乎站到了中後衛的旁邊。梅倫多猶豫了——他沒有跟出來，而是留在了前腰的位置上。後衛胡安馬·加西亞把球傳給雲霄。他接球，轉身，抬頭。他看見右邊鋒穆罕默德·埃爾·烏拉奇正在右路高速插上，對方左後衛的位置太靠前了，身後空了一大片。雲霄送出一腳長傳，球從兩名防守球員之間穿過，落在埃爾·烏拉奇身前。埃爾·烏拉奇停球，面對門將，推射——球被門將撲住了。角球。

埃爾·烏拉奇從地上爬起來，朝雲霄豎了個大拇指。雲霄沒有回應，他跑到角旗區，把球放在角球弧裡。他看了一眼禁區——六名防守球員，平均身高一米八三。他改變了策略，沒有踢高球，而是踢了一個低平弧線球，旋向禁區弧頂。阿萊克斯·阿萊士從後插上，迎球怒射，球打在防守球員身上彈了出來，落在禁區外。後衛羅德里·塔林再射，偏出了遠門柱。

第十西分鐘，雲霄在中場拿球，梅倫多從側面伸腳捅球。雲霄看見了那隻腳，在梅倫多觸球之前，用左腳把球拉到身後，然後右腳一撥，從梅倫多的右側穿了過去。梅倫多被穿襠了。他愣了一秒，轉身的時候，雲霄己經帶球推進了三米。看臺上巴薩球迷的歡呼聲驟然升高。雲霄帶球到禁區前沿，面對金髮隊長鬍安馬·加西亞，沒有硬突，送出一腳斜傳，左邊鋒艾托爾·坎塔拉皮德拉下底傳中，前鋒塞爾吉·帕倫西亞頭球攻門——被門將撲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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